有趣,他想。像在一串完美运行的代码里,发现了一个优雅的bug。
他不知道的是,有些bug看似微不足道,却能让整个系统彻底重构。
而此刻,在男生宿舍三楼最靠里的那间寝室里,陆巡正把最后一件衣服挂进衣柜。寝室是四人间,但另外三个床铺都空着——开学时没排满,他就一个人住。
房间很小,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陆巡从背包最里层拿出一本书,边角已经卷起,封皮上用蓝色钢笔写着:
赠爱徒陆巡
愿数学之美照亮前路
陈青山
20093
他摩挲着那行字,许久,把书放在枕边,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他写下日期,然后停顿了几秒。
笔尖落下:
“新学校。新班级。同桌叫江屿,字写得很工整。解题快,但思路太规矩。”
他停笔,想起今天课间那个男生打圆场时温和的语气,还有那双干净的眼睛。
笔尖又动了动:
“人应该不坏。”
写完这四个字,陆巡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操场和远处的教学楼,灯火通明,和他待了三年的临山一中很不一样——那里九点半就熄灯了,而这里,十点半依然亮如白昼。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枚硬币,很旧的五毛钱,边缘已经磨得光滑。他把它弹起,接住,看正反。
正面朝上。
陆巡盯着硬币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收回口袋,关上了窗。
窗外,九月的风穿过梧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某种低语,又像即将到来的故事的序章。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江屿刚刷完最后一道题。他伸了个懒腰,关掉台灯前,又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正浓。
他不知道的是,两百公里的距离、十六年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一个有序世界和一个自由灵魂——所有这些,都将在未来的七百多天里,被命运编织进同一段时光。
而所有的故事,都始于一次平常的换座,和一道不平常的数学题。
操场上的野草
九月中旬,霖城一中的运动会筹备工作热火朝天地开始了。按照传统,高三虽然学业紧张,但每个班至少要报满十个项目。
“江屿,你肯定跑三千米吧?”体育委员张昊拿着报名表走过来,脸上堆着笑,“去年你可是年级第二,今年加把劲拿个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