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有一个理由,将她的消息递给卡伦的,是叛军自己。
“为什么不让我杀卡伦?”她又往上走了两个台阶,问道:“因为你和她是一伙的?”
安华却只说:“卡伦不能死,她是这三十年来最富盛名的总统,她只要死去联邦就会立刻陷入党争中,联邦会乱起来,而我们并不想让联邦生乱。”
“不,你在撒谎,”gaxy面无表情的看向她,“因为卡伦和你在同一战线。”
“卡伦任下设立的每一个实验室都有你的踪迹,露西娅镇的天堂、c区的矿洞、还有这里,这座小岛的禁区。”gaxy说:“你是叛军首领,她是联邦总统,不会有人知晓你们这样天然对立的身份实际上一直在合作。”
“你们研究天堂里能令人进化的药,你们研究tyap-j和黑水,这都是你们共同的杰作,”她缓缓说:“能让你们这样合作的,只有一个可能,你们有共同的敌人。”
gaxy金色的眼睛似乎看穿了一切,她终于走到了安华的面前,“你故意陷害我,又引导着我追寻着你的踪迹找到这么多东西,最后又引导着我来到这里。你想做什么?”
安华抬手替她扶了扶耳边的碎发,笑了笑,“我想和你有个决断。”
她往后靠在祭坛边粗糙的石头上,坦诚道:“我确实和卡伦合作了,我也确实诬陷了你,把你引去那些地方只是想借机杀了你。”
她轻嘲道:“毕竟出了陆栖的事后我母亲将我手中的大部分权力都收走,只让我在研究所任职,而我手下的叛军是绝对不会去杀一个被联邦通缉的人的。”
“你又正好一直追着我。所以我想干脆将你引去那几个实验室,让你死在里面。结果你每一次都大难不死。”
“第一次,我想借留下的研究员的手,向你注射天堂针剂,结果你不但没有死,还活了下来。”安华凑近她,近乎耳鬓厮磨,“第二次,我想把你引去地下矿洞,让你因为受到tyap-j的辐射而死,结果因为第一次在天堂里,你被注射的针剂,让你的体质发生了变化,你竟然对tyap-j免疫了。”
“后续你还想杀了我的盟友,那没有办法了,我只能和你来有个了断,”安华轻声说:“在这里不是你死,就只能是我死。你掌握和偷藏的证据,只会让我身败名裂。”
她的话音刚落gaxy已经拔枪,抵在了的头顶。
可安华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她只嗤笑一声,“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这里吗?因为这里很神奇,联邦的一切高科技产物都无法使用,你的枪在这里只是一块废铁。”
gaxy闻言当即按下了扳机。
却也只是响了一声而已。
就如同安华所说,是一块废铁。
gaxy站定,抽出自己的作战匕首,安华也从自己的身后抽出了匕首。
两人在祭台的一片浅光中对视,却连彼此的神情都很难看清。
gaxy的动作比安华快很多倍,她朝安华扑了过去,就如同两人尚且还曾是爱侣,在a区最高学府的格斗室里那般。
她们从祭台上一路打到了台下,两人滚落,拳头呼啸的声响一声高过一声,在一片昏暗中看不清谁占上风谁占下风,直到一声闷哼响起。
鲜红的血液流淌进被月亮照到的一小片光亮中,打斗声也停息了。
gaxy在黑暗中沉默的看向小腹上插着一把匕首的安华。
那不是自己的匕首,是安华的匕首。
安华在往外吐着血,gaxy抬起同样沾满血的手,摸了摸她的脸,最终有些悲哀的拥住了她。
时间似乎静止了,安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紧紧握住了gaxy的手。
gaxy闭上眼,在她耳边说:“我懂。”
“分手之后你在我身上取走的组织是为了拿到我最详细的数据。”
“你杀了陆栖之后是故意污蔑栽赃的我,我穷途末路的时候是你故意让鼠王遇到把我带走,第一次让鼠王带我去炸船是为了让我今天能够怀疑船有问题,你引我去露西娅镇的实验室是为了给我注射能让我身体进化的药剂,你引我去c区是为了让我看到黑水,你引我来这里……”
说到这里gaxy声音更低了些,“是为了让我杀了你吗?”
“你们共同的敌人是谁?”
安华勉力笑了一下,“很快你就知道了。”
“等我死了,你就知道了。”
她脸上有着似轻松,似解脱的神情。
她低低说:“gaxy,只有你是唯一的希望。”
gaxy没有再问,她只闭上眼,脸上的神情有些麻木起来。
安华在她怀里咽了气。
空旷的祭台安静得令人恐惧。
直到一束强光打在了gaxy的身上,一个声音响起——
“0412你好,你已经结束了自己风雨漂泊的前半生,为阿尔塔城的观众们带来了精彩的演绎,得到了成为阿尔塔城底层公民的权利,祝您今后生活愉快。”
发癫29(完)
随着强光与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谢幕的掌声。
gaxy依旧跪坐在祭台之下,可等她抬头时,刚刚处处被黑暗笼罩的地方出现了观众席,出现了一个个带着面罩,看不到脸的人,她们高高的坐在她遥不可及的地方,没有丝毫感情的凝视着祭台下的gaxy。
这一刻,gaxy终于知道了凯莱布残存的情绪中那些崩溃、痛苦、绝望从何而来。
原来她们的人生,只是供人取乐的一场戏。
而这场戏里唯一的主角只有gaxy,唯一能取得离开这里的权利的,也只有让观众满意的gax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