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痛。
非常怕。
苏明娟首先想到的是喝药。听说敌敌畏很快,喝下去没多久就不行了。
她甚至偷偷去附近的农资店转悠过,看着那绿色的瓶子,仿佛能闻到那股刺鼻的气味。
可是……听说喝下去会肚子疼得像刀绞,会口吐白沫,会死得很难看……她打了个寒颤,默默走开了。
然后是想到了割腕。
电视里常这么演,躺在放满热水的浴缸里,血慢慢地流干,据说会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不那么痛苦。
她找来一片生锈的刮胡刀片,在昏暗的灯光下,对着自己干瘦、布满褶皱的手腕比划了许久。冰凉的刀片触碰到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她想象着皮肉被割开、鲜血涌出的画面,手抖得厉害,最终也没能狠下心来划下那一刀。太疼了,而且万一没死成,留个疤多难看。
上吊呢?
听说脖子一断,瞬间就没了知觉。
苏明娟抬头看了看房梁,又找了根看起来还算结实的绳子。
可是,踮起脚把脖子套进去的那一刻,一种源自本能的、对窒息的巨大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猛地扯下绳子,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不行,太可怕了!
几种方式在脑中反复比较、模拟,每一种都伴随着剧烈的痛苦和丑陋的死状,让她望而却步。
最后,她想起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说烧炭,就是一氧化碳中毒,会像睡着了一样,没有痛苦。
这个听起来……似乎好接受一些。
苏明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偷偷准备。
她去附近的烧烤摊,花了几块钱,买回了一大包黑乎乎的木炭。又去杂货店买了一个廉价的、小小的铁皮炭盆。
在一个北风呼啸、夜色深沉的晚上,她反锁了房门,关紧了那扇吱呀作响、漏风的破窗户。
将木炭在炭盆里点燃,看着它们从黑变红,散发出灼人的热量和一氧化碳。
她搬来小板凳,坐在炭盆边,等待着那“安详”的终结。
起初,只是觉得有些闷热,头晕。
她心里甚至升起一丝诡异的期待:快了,就快解脱了,马上就能重来了……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不适感越来越强烈。
头痛欲裂,恶心反胃,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意识开始模糊,视线里只剩下那盆跳跃的、夺命的炭火……
这不是睡着!这比想象中难受千百倍!
恐慌和求生的本能如同潮水般涌上,苏明娟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动,四肢却软绵绵的不听使唤……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时,“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刺骨的冷风夹杂着邻居惊恐的叫骂声灌了进来:“作死啊!苏明娟!你想死也别连累我们整条巷子!这么大的煤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