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兰温声劝慰:“大哥,孩子们有孩子们自己的缘法和活法。妞妞现在这样,专注于自己的书画和写作,内心充实平静,不也很好吗?强求来的,未必是幸福。”
顾立东也拍了拍大哥的肩膀:“玉兰说得对。咱们做父母的,盼着他们好,这‘好’未必就一定是成家立业。妞妞高兴,比什么都强。再说了,”
他笑了笑,带着点调侃:“不是还有熙熙陪着妞妞一起‘单身’嘛!咱们家科学家,心思都在实验室里呢!”
顾立丰被弟弟的话逗得神色稍霁,点了点头,只是眼底那抹对女儿未来的隐忧,并未完全散去。他低声喃喃:“我知道……就是怕我们陪不了她一辈子……”
苏玉兰:“那咱们就努力活长点,长命百岁!再说了,你看玥玥、飞飞、熙熙他们,兄弟姐妹间感情多好?就算我们老了,他们也会互相扶持,妞妞不会孤单的。”
大人们聊得深沉,孩子们那边却因小安安一句天真烂漫的话,爆发出阵阵笑声。
原来,大人们谈论哥哥姐姐们的婚事,被正在啃鸡腿的安安听进了耳朵里。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努力咽下嘴里的肉,然后挺起小胸脯,学着大人的语气,奶声奶气地宣布:“我……我以后也要娶媳妇儿!”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马春花笑得前仰后合,一把将小重孙搂进怀里,用力亲了一口他的小脸蛋:“哎呦喂!我的小乖乖!你才多大点儿啊,就想着娶媳妇儿了?你知道媳妇儿是啥不?”
安安被太奶奶亲得痒痒,扭着小身子,一脸认真:“知道!就像……就像玥玥姐姐有承洲哥哥!像飞飞哥哥有雷刑姐姐!要在一起,吃饭,睡觉,生小娃娃!”他掰着油乎乎的手指头数着,逗得大家更是乐不可支。
顾满仓虽然早就戒了烟,但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脸上笑出了深深的褶子,看着小孙子的憨态,眼里全是慈爱:“人小鬼大!好好好,我们安安以后肯定能娶个又漂亮又贤惠的好媳妇儿!”
飞飞更是凑过来,逗他:“安安,告诉哥哥,你想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儿啊?像你妞妞姐那么有才华的?还是像你玥玥姐那么厉害的?”
安安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思考起来,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似乎在做一个非常重大的决定,那副小大人的模样,让整个厅堂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童言无忌,却为这场家庭聚会增添了最纯粹、最温暖的注脚。
假期和婚假转眼结束,顾清玥和陆承洲带着家人的祝福和满满的行囊,再次踏上了返回西北的旅程。
这一次,他们的身份已然不同。从恋人变成了夫妻,在基地那间小小的宿舍里,开始了新婚生活。
条件依旧艰苦,风沙、干燥、缺水、物资匮乏。但心境却大不相同。宿舍里多了一份属于两个人的烟火气。
陆承洲手脚麻利地将宿舍重新归置了一下,腾出更多空间。
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小书架,将顾清玥带来的专业书籍和少量文学读物整整齐齐码好;在唯一的窗台上摆了两盆极其耐旱的仙人掌和宝石花,给单调灰黄的环境增添了一抹顽强的绿意。
他依旧一丝不苟地负责着顾清玥的安全保卫和工作区域的警戒,但生活中,更多了一份丈夫的体贴入微。
他会记得她不喜欢喝基地那带着咸涩味的深井水,总是提前将宝贵的桶装水烧开晾凉,灌满她的水杯;会在她熬夜核对数据、演算模型时,默默递上一杯滚烫的热茶,或者一碗简单的葱花挂面;会在沙尘暴来袭前,仔细检查门窗的密封,提醒她戴好口罩和防沙护目镜。
顾清玥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她开始学着在有限的条件下,将两人的生活打理得更舒适、更有温度。
她会用那个小电炉,尝试着煎个鸡蛋,或者热一热从家里带来的肉酱、卤味,虽然手艺生疏,却充满了心意。
她甚至偷偷托人从外面捎回来一点面粉和白糖,在陆承洲生日那天,笨拙地给他做了一个小小的、形状不算太规整、但甜度适中的蛋糕,让这个从小缺乏家庭温暖的汉子,眼眶热了许久。
两人都忙于各自的工作,常常是一个在计算机前演算数据、调试程序到深夜,一个在星光下执勤巡逻、检查设施安全到黎明。
但无论多晚,宿舍的窗户总会有一盏温暖的灯光为对方留着;无论多累,见面时总会有一句“回来了”、“饿不饿”的温暖问候,驱散戈壁夜寒。
他们会在难得的共同休息日,一起在基地允许的范围内散步,看戈壁滩上壮丽的日出日落,数天边仿佛触手可及的寒星。
讨论工作中遇到的难题,分享各自领域有趣的见闻,或者只是静静地并肩走着,感受着彼此手心传来的温度,无需言语,便已心安。
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没有烛光晚餐的情调,有的只是在特殊环境下的相互支撑、深刻理解与默默陪伴。
在这片荒凉而承载着共和国重托的土地上,他们的感情,如同那生命力顽强的胡杨般,深深扎根,悄然生长,日益坚韧而绵长。
:力量
时光荏苒,当苏玉兰的名字再次出现在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提名名单上时,引起的波澜却远不如第一次那般轰动。
除了权威媒体的例行报道和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们热烈的讨论外,普通民众的反应甚至可以用“平淡”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