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强仗着这层模糊的关系,在外面拉大旗作虎皮,结交了一些三教九流,做些不上台面的“买卖”,这次盯上飞飞,也是看他家境富裕,想敲一笔竹杠。
胡三和孙强被拘留后,孙强的母亲,那位姓王的继室夫人坐不住了。
她不敢把事情捅到老首长那里,怕坏了她在老首长心中“贤惠懂事”的形象,也知道老首长最讨厌家人仗势欺人。
但她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留下案底。
于是,她动用了自己这些年积攒的人脉关系,找到了区分局的一位副局长,姓李。
这位李副局长当年受过老首长一些提携,对王夫人一直保持着表面的客气。
王夫人约李副局长在一家隐秘的茶楼见面。
包间里,茶香袅袅。王夫人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愁:“李局,这次真是给您添麻烦了。小强那孩子,就是年轻不懂事,交了些坏朋友,被带累了。他本质不坏的,就是讲义气,受了蒙蔽……你看,这事能不能……通融一下?对方那个小伙子,听说家里就是做生意的,没什么背景,赔点钱,调解一下算了?毕竟也没造成什么实际伤害嘛。”
她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对方是没根基的商人家庭,压下去,给个面子。
李副局长端着茶杯,面露难色:“王夫人,不是我不帮忙。这个案子,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对方当事人态度又非常坚决,坚持要依法处理。而且,办案的是我们所里最较真儿的雷刑,那丫头,背景也不简单,她父亲是……唉,铁面无私得很,不太好操作啊。”
他隐晦地点出了雷刑的背景其父是公安系统内一位以刚正不阿著称的老公安,也暗示了案件的棘手。
王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轻轻推了过去:“李局,我知道让你为难了。这就是一点心意,给孩子买点营养品补补。老首长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不想让他为这些小事操心……”
她在施压,也在利诱。
:“朋友”
李副局长看着那个信封,眼神闪烁,内心天人交战。
老首长的余威,王夫人的请托,办案的难度,秦卫东的背景,还有对面那个叫顾云飞的年轻人的态度……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
最终,他还是把信封推了回去,苦笑道:“王夫人,这……这我真不能收。案子……我再看看,再看看,尽量想想办法,但不敢保证。毕竟,现在风气紧,程序也严……”
他没有把话说死,但也没有答应。王夫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知道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结。
雷刑确实是个“不好操作”的硬茬子。她不仅业务能力过硬,更有着一股天生的、对正义和原则的执着。在初步查明案情,尤其是察觉到胡三背后可能另有主使,并且有人试图通过关系施压后,她的倔劲儿和职业操守让她更加坚定了要一查到底的决心。
她顶住了来自李副局长的几次“暗示”和“关心”,坚持依法办案,不仅深挖胡三的过往,还试图追查孙强在此事中的具体角色和作用。
她甚至根据一些蛛丝马迹,开始调查孙强以往可能涉及的其他不法行为。
这种“不识抬举”的行为,彻底激怒了王夫人和感到被拂了面子的李副局长。
明的不好使,暗地里的打压便接踵而至。
先是雷刑手上几个原本进展顺利的案子,被以各种理由调走,交给了其他同事。
接着,她在一次内部考评中,原本优秀的评价被刻意压低,评优评先的机会也莫名其妙地落空。
更让她感到憋屈的是,一些原本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她,甚至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不通人情”、“爱出风头”、“迟早吃亏”。
这些,雷刑都能忍。她选择穿上这身警服,就没想过要过得轻松惬意。
但最让她感到愤怒和无力的,是压力开始波及到她的家庭。
她的父亲,那位在公安系统内以刚正不阿著称的老公安,虽然职位不低,但毕竟已经退居二线,影响力有所减弱。
一些原本与他交好、或者受过他恩惠的老同事、老部下,开始委婉地劝他:“老雷啊,让小刑那丫头收敛点,有些事,水太深,没必要那么较真……”“孙家那边,虽然老首长不一定知情,但那王夫人不是个省油的灯,何必为了个小案子,惹一身骚?”
甚至有一次,她父亲原本有望被返聘参与的一个重要案件顾问工作,也因“某些领导觉得需要更稳妥的人选”而不了了之。虽然没有明确证据指向孙家,但时机和指向性都太过明显。
父亲什么也没说,只是某天晚饭时,看着神情倔强却难掩疲惫的女儿,叹了口气,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小刑,爸知道你没错。但……有时候,棱角太分明,容易伤着自己。爸老了,没什么大出息,就怕护不住你。”
看着父亲鬓边日益增多的白发和眼中那抹复杂的担忧,雷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第一次对自己坚持的原则产生了一丝动摇,难道维护正义,依法办事,就这么难吗?
孙强那边,在王夫人的运作和李副局长的“协调”下,态度也开始发生变化。
他们不再试图完全脱罪,而是转向寻求“私了”。
胡三的家人,以及孙强委托的律师,几次三番找到顾云飞,提出愿意支付高额的“赔偿金”和“精神损失费”,希望飞飞能出具谅解书,让案件以“情节显著轻微”或者“达成和解”的方式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