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美国后,他热情地将此书推荐给了相熟的一家颇具影响力的出版社编辑。
出版社方面对此表现出浓厚兴趣,他们认为这个故事精准地捕捉到了八十年代末华尔街那种贪婪、浮躁又充满冒险精神的时代气息,其主角林啸的复杂性和故事的“爽感”与深度并存,很可能打破西方读者对华裔作家作品固有的“东方奇观”或“苦难叙事”的刻板印象。
消息反馈回国,传到顾兰茹耳中。
她确实感到惊喜,虽然内心早有让作品“走出去”的野望,但没想到机会来得如此之快,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她没有犹豫,立刻同意了海外出版的提议。
并且,她做出了一个关键决定:亲自参与英文版的翻译工作。
她深知语言转换中的精妙与陷阱,尤其是书中大量涉及金融术语、华尔街俚语以及那种冷峭的叙事风格,她希望最大程度地保留原作的“魂”。
为了确保语言的地道和文化的准确,她通过关系,聘请了一位在纽约长大、中英文俱佳、且对金融领域有所了解的外籍华人学者,与她进行联合翻译。
翻译的过程,远比创作更加繁琐和耗费心力。顾兰茹和合作者建立了固定的通信和稿件邮寄流程。
:梦想
顾兰茹与几位翻译常常为了一个词、一个句式的翻译反复讨论。
例如,如何将“空手套白狼”这种极具华夏特色的俗语,既准确又形象地传达给英语读者。
如何将书中那种隐含在冷静叙述下的、对主角杰森既批判又带有一丝复杂理解的态度,通过英文微妙地体现出来。
还有那些关于华夏传统观念与华尔街丛林法则碰撞的心理描写,更是需要精心处理。
顾兰茹坚持,翻译不是简单的字面对应,而是文化的摆渡。
她希望英语读者不仅能看懂故事,这个过程,也让她对自己创作的内涵有了更深层次的梳理和认识。
经过数月的精心打磨,《wolfofwallstreet》(《华尔街之狼》英文版)终于在美国正式出版。
出版社进行了精心的包装和宣传,突出了其“来自东方的、冷峻窥视华尔街欲望游戏”的独特卖点。
书籍一经推出,迅速引发了关注。
毫无疑问,《华尔街之狼》在海外市场,尤其是美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西方读者第一次从一个华裔作者的笔下,如此近距离、且带着一种近乎解剖般的冷静,看到他们熟悉的华尔街。这种“他者”的凝视,既熟悉又一点点陌生,充满了新奇感和冲击力。
杰森李一路逆袭、挑战规则、攫取财富的故事线,尽管价值观存在争议,但其紧凑的节奏和强烈的戏剧冲突,符合流行小说的阅读快感,也吸引大批普通读者。
专业的书评人也肯定了小说的文学性,认为顾兰茹的笔法简洁有力,人物塑造复杂,对资本与人性的探讨具有普遍意义。《纽约时报书评》甚至称其为“一部来自东方的、令人不安却又无法抗拒的资本主义寓言”。
彼时美国正经历储贷危机等一系列金融震荡,公众对华尔街的贪婪与混乱本就心存不满与好奇,《华尔街之狼》恰好击中了这一社会情绪。
一时间,顾兰茹这个来自华夏的名字,开始在国际文坛上崭露头角。
海外火爆的消息,随着媒体报道和留学生、华侨的传播,很快反馈回国内。
起初,那些曾经激烈批评《华尔街之狼》的人还有些愕然和不服。
但很快,舆论开始发生奇妙的逆转。
“看看!人家外国人都说好!”
“国际上都认可了,说明我们妞妞写得就是有水平!”
“这叫批判现实主义!揭露资本主义的黑暗!我们之前是没看懂深度!”
“原来这本书在外国这么受欢迎,是我们眼界窄了。”
曾经指责顾兰茹“价值观导向错误”的声音,在“国际认可”这块金字招牌面前,迅速减弱甚至转向。一些当初持批评态度的评论家,也开始重新审视作品,从中解读出“深刻的国际视野”和“文化输出的成功典范”。
曾经抵制顾兰茹课的学生,悄悄回到了课堂,眼神里多了几分崇拜和好奇。
出版社加印的订单雪片般飞来,之前堆在顾家厢房那五十本书,瞬间成了抢手货。
这场戏剧性的口碑反转,带着些许讽刺,却也真实地反映了那个年代,国门初开,一部分人对于外部评价既敏感又看重的心态。
顾兰茹对此,依旧淡然。
她在家中,听着收音机里关于她作品海外成功的报道,只是轻轻合上了手中正在阅读的古籍,唇角微弯。
对她而言,无论是之前的骂声,还是此刻的赞誉,都不过是外界嘈杂的回响。她写作的初衷,从未改变,也无需依靠外界的肯定或否定来定义。
不过,能借此东风,让更多的华夏故事走向世界,倒也是一桩美事。且她的下一部作品,已然双线并进。
左边,是她的新小说,一部名为《白骨言之》的侦探推理小说。
顾兰茹深知西方侦探小说传统深厚,从福尔摩斯的逻辑殿堂到波洛的灰色细胞,皆是她喜爱的读物。但她要写的,是独属于她的故事。
她构思了一位法医女主角,拥有近乎显微镜般的观察力与缜密如计算机的逻辑,却患有极端的社交障碍与情感识别困难,言语直接得近乎刻薄,是警局里人人敬畏又头疼的“活化石”。
而男主角,则是出身刑警世家,直觉超群、洞察人心,行事略带不羁的传奇神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