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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第1页）

今年春节，燕京举办了多年未有的盛大灯会。

顾家全员出动，融入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顾立东紧紧握着苏玉兰的手，熙熙和玥玥兴奋地指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妞妞和飞飞也难得地露出了轻松的笑容，顾芝芝和林枫走在稍后一点，低声说着什么。

顾立丰这次回来，格外警惕，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周围，尤其看紧了几个孩子，前世妞妞走丢的阴影始终在他心里。

五彩斑斓的灯光映照着每个人的笑脸，喧闹的人声、欢快的音乐暂时驱散了苏玉兰心头的阴霾。她靠在顾立东肩上，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和家庭的温暖。

突然，一盏巨大的、结构极其精巧的走马灯吸引了她的注意。灯内层层叠叠的剪纸人物在热气的驱动下缓缓旋转，光影流转，循环往复，形成一个完美而动态的序列。

“看那盏灯！它的转动好稳，里面的图案变换得真有规律！”苏玉兰不由自主地赞叹。

顾立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道：“是啊，老手艺了，关键是底下那盏蜡烛的热气要匀，灯轴的平衡要好……”

热气要匀……平衡要好……动态的稳定和循环……

苏玉兰猛地站直了身体，眼睛死死盯着那盏走马灯，瞳孔微微收缩，实验室里那些纷乱的数据、难以控制的反应条件、对温度和时间精度的苛刻要求……仿佛在这一刻被那盏灯旋转的光影串联了起来！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想法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立东哥！”她猛地抓住顾立东的胳膊，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我好像……我好像知道问题可能出在哪里了！也许……也许我们不需要追求绝对的恒温！”

“什么？”顾立东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动态平衡！是循环和节奏！就像这盏灯！也许不需要死死控制在某一个温度点上，而是找到一个精准的、周期性的温度波动区间，利用这种动态变化来引导反应方向，抑制副产物的生成！对！有可能是反应物在某个中间状态的停留时间出了问题！我们需要改变控温策略，不是静态的恒温，而是动态的程序控温！”

她的语速极快，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注入了巨大的能量，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成功了！

顾立东看着妻子瞬间被点亮的眼眸和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没有丝毫犹豫，握紧她的手：“走！我陪你去实验室！”

苏玉兰心里暖融融的，却又有一丝愧疚，看向家人：“可是这大过年的，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

“嗐！这有啥！”

马春花第一个摆手，脸上是毫无芥蒂的支持：“正事要紧！咱们啥时候不能聚？快去吧！家里不用你操心！”

顾满仓也点头，言简意赅：“去吧。”

熙熙和玥玥虽然有点舍不得妈妈离开，但也知道妈妈有重要的事情，乖巧地挥手：“妈妈加油！”

妞妞看着她，眼神清澈坚定：“小婶婶，去吧，你能行的。”

飞飞和顾芝芝、顾萍萍也纷纷鼓励。顾立丰更是上前一步，沉稳地说：“放心去攻关，孩子们有我们看着，绝对丢不了。”

全家人的支持像一股暖流，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和最后一丝顾虑。苏玉兰不再犹豫，重重点头：“嗯！”

她与顾立东对视一眼，默契地拉起手，转身便小跑着挤出观赏灯会的人群，朝着停车的地方奔去。顾立东长腿一迈，跨上二八大杠，苏玉兰侧身利落地坐上车后座，一手揽住他的腰。

“坐稳了！”

顾立东低喝一声，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便如离弦之箭般，载着两人穿行在节日的街道上。

寒风扑面，却吹不散他们心头的火热。五彩的灯光和欢声笑语被飞快地甩在身后，前方的道路在路灯下延伸，通往那个可能孕育着突破的地方。

夜晚的清大校园格外宁静，与城内的喧闹仿佛是两个世界。只有风吹过光秃树枝的呜咽声和自行车轮碾过地面的沙沙声。

快到实验室大楼时，值班室的灯光温暖地亮着。老保安披着军大衣出来，看清是他们，脸上露出惊讶却了然的笑容：“苏老师？顾师傅？这大过年的，还来忙工作啊？真是辛苦！”

“张师傅，过年好！有点急事，得用一下实验室。”苏玉兰跳下车，笑着打招呼。

“过年好过年好！你们这才叫敬业！快进去吧，注意安全！”老保安爽快地打开侧门，又对顾立东说，“顾师傅，要不来值班室坐坐？暖和！”

顾立东停好车，笑着婉拒：“谢谢张师傅，不打扰您了。我就在旁边休息室等她就行。”

苏玉兰把顾立东带到实验室隔壁的休息室，这里只有简单的桌椅和暖水瓶。她有些过意不去：“立东哥，你在这等着多无聊，要不……”

“没事儿！”顾立东把她按坐在椅子上，自己拉过另一张，“你赶紧去忙你的正事。我这么大个人还能不会自己待着？”

他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本卷了边的小人书：“喏，刚路过书摊买的，正好看会儿。去吧去吧，别管我。”

苏玉兰看着他那体贴又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知道他是怕自己有压力。她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我去了！”

“哎！”顾立东摸着脸上残留的温软，看着妻子像一阵风似的跑向实验室的背影，憨憨地笑了，然后真的翻开小人书，就着灯光看了起来。虽然他对读书兴趣不大，但此刻，这本书是他对妻子事业最好的支持和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