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玉兰将这份沉甸甸的设计方案交给石副院长和实验室时,再次引起了轰动。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修好仪器”的范畴,而是指向了更深层次的自主制造能力。
与此同时,苏玉兰负责的抗病毒药物项目也迎来了转机。或许是被这边的屡屡突破所触动,上级特批了少量但至关重要的进口试剂,她的申请也终于通过了。
:在长大
进口的关键试剂虽然到位,但数量稀少,每一次实验都需精打细算,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个数据的偏差,可能就意味着数周的心血和宝贵的试剂付诸东流。
“苏老师,第三组数据还是不稳定,活性始终达不到预期。”王海盯着色谱仪上起伏不大的曲线,眉头紧锁。
苏玉兰凑近屏幕,指尖点着一处微小的峰谷:“看这里,反应可能不完全。温度控制还是临界点的问题,进口的恒温箱精度不够,微小的波动都会影响。”
国内的实验条件与国际先进水平差距巨大。
不仅仅是设备,还有基础理论的积淀和配套工业的支持。有时为了一个简单的辅料,都需要耗费极大精力去提纯、验证,效率极低。
“要不……我们先放缓一步,做些更基础的积累?”有人私下提议,实在是被反复的失败磨得有些气馁。
苏玉兰摇摇头,眼神坚定:“不能放缓。病人等不起,国家等不起。困难是有,但办法总比困难多。”
她带领团队重新梳理文献,夜以继日地泡在实验室。她将有限的试剂分成更小的批次,设计更精巧的对照实验,力求从每一次失败中榨取最多的信息。
有时失败太多,苏玉兰也会在校园内逛一逛。
这天,在燕大著名的“静园”附近,她无意间瞥见湖边柳树下,顾芝芝正和一个气质干净的男生并肩走着。
顾芝芝侧着头,脸上带着苏玉兰很少见的、略带羞涩又灿烂明媚的笑容,正听着男生说着什么。
男生说话时语调平稳,声音透过微冷的空气传来,清晰而温和,偶尔推一下眼镜,显得有些内敛书卷气。
两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但氛围却莫名融洽。
苏玉兰停下脚步,会心一笑,没有上前打扰。
她认出那个男生是大二播音专业的学生林枫,声音很有辨识度,在校内广播里常听到他的播报。
又一个周末,顾芝芝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镜子试戴一对新买的淡粉色绒花发卡。
“哟,我们芝芝最近越来越爱美了。”顾萍萍打趣道,一把抢过顾芝芝手里的发卡比划,“这颜色挺衬你。快说,是不是有情况了?”
顾芝芝脸一红,伸手要抢:“姐!你说什么呢!没有!”
顾萍萍挑眉问:“真的没有?”
“好吧,有!”
既然已经摊牌,苏玉兰也不藏着掖着,拿起桌上那本明显被翻旧了的《播音发声技巧》:“上周去燕大,好像看到静园湖边有个小姑娘,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旁边还有个挺精神的小伙子……”
顾芝芝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啊”了一声,扑过去捂苏玉兰的嘴:“嫂子!你……你看到啦?!”
她脸蛋红得快要烧起来,羞得直接拽过被子蒙住了头,在里面瓮声瓮气地喊:“啊啊啊!没脸见人了!原来你们都知道!”
顾萍萍大笑着去扯被子:“傻丫头,你这点心思还能瞒得过谁?妈都嘀咕好几回了,说你这丫头最近吃饭常走神,还老哼歌,新衣服也买得勤快!妞妞都说好像看到过你和一个小哥哥在图书馆一起看书呢!”
马春花知道女儿恋爱后,既高兴又担心,这都是前世留下的后遗症。
苏玉兰温柔地把顾芝芝从被子里挖出来,理了理她乱掉的头发:“好啦,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跟嫂子说说,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你好吗?”
顾芝芝扭捏了一下,还是抵不住分享的欲望,小声说:“他叫林枫,播音系的。人挺好的,很认真,就是有点闷……我们是在选修课上认识的,他帮我占过座位,后来发现挺聊得来的……”
她省略了许多甜蜜的细节,但眼里的光彩藏不住。
顾萍萍更实际些:“林枫?南方人吧?家里什么情况?兄妹几个?将来怎么打算的?”
她潜意识里担心妹妹远嫁,上辈子她妹妹遇见的男人就不怎样。
她也希望她幸福,但也怕她遇人不淑,假如离得近些,至少有家人为她托底。
顾芝芝愣了一下:“嗯,他是江南人。家里有一个哥哥,已经工作了,还有个妹妹在上学。将来……还没细想那么远呢……”
热恋中的她,尚未充分考虑现实的距离。
顾萍萍听到这里微微蹙眉:“江南?那么远?芝芝,不是姐泼冷水,这异地……”
苏玉兰见状,轻轻拍了拍顾萍萍的手,温和地对顾芝芝说:“林枫同学很优秀,声音条件好,专业能力也强,我听过他的播报,未来进中央台或者留校都很有可能。芝芝,姐是担心你如果远嫁,受了委屈家里照应不到。但重要的是你们俩自己的规划和感情。如果你们都有留在首都的打算,或者对未来有清晰的共识,关键是两个人要心齐。”
她既表达了顾萍萍的担忧,又给出了更积极的视角,希望顾芝芝能理性思考,而非单纯沉浸于浪漫。
还撒撒娇,说她可不乐意离芝芝这么远。
顾芝芝一想啊。
也对,她也不舍得离爸妈哥哥嫂子姐姐这么远,还有小侄子小侄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