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娟被骂得狗血淋头,面对众人的鄙夷和指责,她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她张了张嘴,还想用更恶毒的话诅咒,试图撕破马春花维护苏玉兰的假面。
马春花却抢先一步,目光如炬,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语速极快却又清晰地刺向她:“你不过是摔了一跤……就觉得自己能通天了?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掉钱眼里,算计着换亲,想把烂摊子推给玉兰,自己好去攀你以为的‘高枝儿’?结果呢?你那‘高枝儿’在哪儿呢?”
这番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苏明娟最隐秘、最不堪的回忆里!她怎么会知道?!这些细节,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尤其是“摔跤”这个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重生的契机……
苏明娟瞳孔骤缩,浑身剧震,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马春花,声音尖利得破了音:“你…你你你……是苏玉兰跟你说的?!她怎么敢?!”
她下意识地认为,只能是同样经历过那些事的苏玉兰透露的。
马春花脸上露出一丝讥诮:“这跟兰丫头有什么关系?她干干净净,心思都在正道上,从没琢磨过这些脏的臭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轰隆一声!
苏明娟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的、认为苏玉兰是重生者的弦,彻底崩断了!
不是苏玉兰!
竟然是马春花?!这个她上辈子就没怎么看上、觉得粗鄙不讲理的婆婆,竟然是重生的?!
难怪!难怪顾家变化这么大!难怪所有好事都绕着顾家转!一切都有了解释!
巨大的震惊和被戏耍的羞辱感淹没了他。她嘴唇哆嗦着,眼神混乱,下意识地脱口威胁:“你…你不怕我把你的事……告诉苏玉兰?告诉她你根本不是她想的那么好婆婆!你早知道一切!”
马春花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挺直了腰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甚至带着一丝骄傲:“呵,你去说啊!你看兰丫头是信你还是信我?我马春花对玉兰怎么样,天地可鉴,街坊邻居都看着!我疼她,是因为她值得!她善良、明理、上进、孝顺,对东子一心一意,对孩子们尽心尽力!这样的好媳妇,我去哪儿找?她苏玉兰能过得这么好,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她凭的是自己!没有我,没有顾家,她去哪都能把日子过好!”
她看着苏明娟那副失魂落魄、只剩嫉恨的样子,终究还是带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劝了一句,虽然知道多半是徒劳:“哪像你?都这么大岁数了,眼里心里只惦记着别人碗里的,算计着怎么靠别人、怎么吸血别人?指望着靠算计换真心?你不能低下头,看看自己脚下的路,用手好好挣一份踏实日子吗?你不能多看一下自己吗?”
人,怎么能笨成这样?
:坦白局
这番话,像最后一阵风,吹散了苏明娟所有的伪装和侥幸。
她不是特殊的,她最大的“秘密”在马春花眼里根本不是秘密,而她所嫉妒的一切,对方拥有的一切,似乎真的与她自己的选择息息相关。
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攫住了她,她再也无法面对马春花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和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啊——!”她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尖叫,猛地推开旁边看热闹的人,像是身后有鬼追一样,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地冲出了椿树胡同。
看着苏明娟逃窜的背影,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王婶凑过来,心有余悸又带着感慨对马春花说:“顾婶儿,您可真是这个!”她竖起大拇指,“那疯婆子的话一句都不能信!谁不知道您是把玉兰丫头当亲闺女疼的!”
马春花舒了口气,脸上恢复了平时的爽利,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她拍了拍王婶的手:“嗨,将心比心罢了。玉兰那孩子,对我、对东子、对这个家,那是掏心掏肺的好。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不对她好,我对谁好?”
孟大妈也摇头叹息:“真是造孽哦……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姐妹,这差距也未免太大了点。一个天上明珠,一个……唉……”后面的话没说,但大家都懂。
李婆婆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充满智慧的老话:“同一根藤上结的瓜,还有好有坏呢。这人的路啊,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心歪了,路也就歪了。”
邻居们纷纷附和,都在夸赞苏玉兰的好和马春花的明事理,同时也对苏明娟的行为表示不齿。
这场闹剧,反而让顾家尤其是苏玉兰在胡同里的口碑更上了一层楼。
马春花应付着邻居,心里却琢磨着,这事不能再瞒了,得找个机会跟孩子们摊牌。
周末,苏玉兰从清大下班,先去少年班接了熙熙和玥玥。两个小家伙虽然课业重,但精神头很好,叽叽喳喳地跟妈妈说着学校的新鲜事。
接着,娘仨又去了顾立东工作的地方,一个管理严格、闲人免进的大院外等着。
苏玉兰不是第一次来,门口站岗的战士都认得她了,知道她是里面那位厨艺顶尖的顾师傅的爱人,笑着点头示意。
偶尔有顾立东的同事进出,也会热情地打招呼:“苏老师来接顾师傅下班啊?”苏玉兰都笑着回应。
没多久,顾立东提着个空饭盒出来了,看到妻儿,脸上立刻漾开笑容。
一家四口说说笑笑地往家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温馨无比。
刚到四合院门口,就发现气氛不一样,院里停着两辆罕见的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