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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第1页）

录取的喜悦弥漫在整个顾家，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马春花张罗着要包饺子庆祝，顾立东磨刀霍霍准备大显身手，苏玉兰和顾芝芝拉着熙熙玥玥问长问短，连顾满仓严肃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舒展的笑容。

在这片热闹中，飞飞虽然也跟着大家一起笑，但细心的人不难发现，他的笑容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强撑的懂事。

晚上，热闹散去，飞飞洗漱完，默默回了自己房间。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出小人书或者摆弄他的小木枪，而是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缝。

顾萍萍忙完进屋，看到的就是儿子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缘由。

：夜话

顾萍萍走过去，坐在飞飞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肩膀：“飞飞，怎么了？是不是因为熙熙和玥玥要去上少年班，心里有点难受了？”

飞飞猛地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却使劲摇了摇头，声音有点闷：“没有……熙熙玥玥很厉害，我……我为她们高兴。”

他说着“高兴”，嘴角却向下撇着，明显言不由衷。

顾萍萍看着儿子这样，心里一阵酸楚。

她想起飞飞经历的种种：亲生经历目睹父亲杨卓和周春梅的丑事，虽然有真心疼爱他的姥姥姥爷、叔叔婶婶、姑姑和兄弟姐妹，但那份敏感和小心翼翼却留在了骨子里。

从一个可能被宠坏的顽皮孩子，变得懂事，这背后不知道暗自消化了多少委屈和压力。

顾萍萍把儿子搂进怀里，声音温柔却坚定：“飞飞，在妈妈这里，你不用总是那么懂事，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也可以说不高兴。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妈妈说。”

飞飞靠在妈妈温暖的怀里，憋了半天的情绪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哽咽起来：“妈……我是不是很笨？熙熙和玥玥那么小就能上大学了，妞妞姐也那么厉害，跳级考大学……只有我，成绩普普通通，还要按部就班地上中学……我……我好像给咱们家丢脸了……”

“胡说！”顾萍萍立刻打断他，捧起儿子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谁说我儿子笨？谁说我儿子普通？飞飞，你善良、体贴、有担当，是家里的小小男子汉！你记得吗？上次玥玥生病，是你跑前跑后给她端水拿药；熙熙那次不小心划伤手，是你第一个发现并冷静地去找奶奶；你还会帮妈妈做家务，会照顾邻居家更小的小朋友……这些难道不厉害吗？”

“每个人发光的领域不一样，就像你立东叔叔，他做饭天下写得好，声音好听，这也是天赋。你苏婶婶药学厉害，但你让她去抡大锤，她肯定不如你爷爷和爸爸。熙熙玥玥在读书和机械上有天分，但咱们飞飞在运动、在和人打交道、在照顾人这方面，也特别棒啊！”

顾萍萍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飞飞，你知道吗？你能平安健康、心地善良地长大，成为现在这样一个懂得为家人高兴、也会为自己难过的、真实的孩子，对妈妈来说，就是最大的骄傲。这比考上任何天才班都重要。”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你有妈妈，有疼你的姥姥姥爷，有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看待的叔叔婶婶，有芝芝姑姑，有熙熙玥玥妞妞这些兄弟姐妹，我们所有人都爱你，只因为你是飞飞，不是因为你是不是天才，懂吗？”

飞飞听着妈妈的话，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但这次不再是委屈和自卑，而是被理解和接纳的释放。他用力地点点头，把脸埋进妈妈怀里，闷声说：“嗯！妈，我懂了……我会好好上中学，我体育好，我以后可以当运动员，或者……或者像东叔一样，当个特别厉害的厨师也行！”

“对嘛！无论你想做什么，只要正当，妈妈都支持你！”顾萍萍笑着拍着儿子的背，自己的眼眶也红了，她儿子躺一辈子只花钱她都支持。

母子俩又说了一会儿贴心话，飞飞的情绪明显好转了许多，甚至开始好奇地问起少年班是不是真的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顾萍萍耐心地回答着，直到飞飞带着笑容和微微的鼻音，慢慢睡着了。

顾萍萍轻轻给儿子掖好被角，看着他睡梦中还微微翘起的嘴角，心里充满了怜爱和心疼。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一转身，却看见堂屋的灯还亮着，马春花和顾满仓还坐在桌边，看似在喝茶，眼神却关切地瞟向她这边。厨房里，顾立东和苏玉兰正在轻声收拾碗筷，动作放得极轻。顾芝芝也靠在门边，手里拿着本书，却没看进去。

显然，大家都察觉到了飞飞的情绪，都放心不下，却默契地没有打扰他们母子，只是用这种“无效忙碌”的方式默默陪伴和等待着。

见顾萍萍出来，马春花立刻小声问：“萍丫头，飞飞睡了？没事了吧？”

顾萍萍走过去，心里暖融融的，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嗯，睡了。没事了，就是想通了。这孩子可能想太多，总觉得比不上弟弟妹妹。”

“嗐！这孩子，净瞎想！”马春花立刻道，“咱家哪个孩子不是宝？飞飞多好的孩子！又孝顺又贴心！你告诉他，奶奶就爱吃他剥的瓜子仁儿！比什么都甜！”

顾满仓也沉声道：“告诉他，脚踏实地，比什么都强。顾家的孩子，不走歪路，就是好样的。”

厨房里的顾立东探出头，咧嘴一笑：“姐，跟飞飞说，下周末东叔专门给他做一锅他最爱吃的红烧肘子，补补，咱不跟那些小书呆子比，咱比谁吃得香身体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