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说:“让圆姐儿自己先冷静一会儿,我新得了一副白玉棋,这会儿时辰尚早,大嫂去我院子里坐坐,我们也说说体己话,再去看圆姐儿,说不定她自己都好了。”
陈夫人赞同地点点头,正好让谢夫人帮她想想,送什么东西去安慰乔舒圆。
陈夫人娘家颇有些家底,出手阔绰:“……寒江出来的珠子色泽柔和宛若淡金,镶几颗在凤冠冠顶上,贵气又不张扬,定是好看的。”
“我的好嫂嫂,北珠镶冠还不张扬呐!”谢夫人酸到。
“等悦姐儿出嫁时,我也送几颗给悦姐儿添妆。”陈夫人柔声说。
谢夫人喜上眉梢:“那我就先替悦姐儿谢过嫂嫂了,不过眼下圆姐儿还待不得凤冠,嫂嫂可以先送些旁的给圆姐儿玩。”
乔舒圆望着桌上乔老太太和陈夫人送来的东西,并未感到意外。
早猜到了,本来也没有期待。
“收起来吧。”乔舒圆坐到躺椅上,慢悠悠地摇晃着躺椅,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伤心难过。
门外传来通传声:“姑娘,顾六爷来了。”
“让他回去吧,就说我今日淋了雨,感染风寒已经休息了。”乔舒圆让湘英去回话。
她今日是不会去见顾向霖的。
想必乔老太太也不会为此不悦,毕竟还没有触及到她的底线,恐怕都以为她在趁机拿捏顾向霖。
顾向霖在花厅等到天黑才离开。
刚走进镇国公府的大门,就有人传话,说华阳郡主叫他过去问话。
顾向霖行事算不上谨慎,华阳郡主从前是不曾想过他会对除了乔舒圆以外的女子动心思,但既然有了苗头,再去仔细探查,对华阳郡主而言,自然是十分容易的。
虽然华阳郡主现在没有收到消息,乔老太太都差人来问了,她还是要警告顾向霖一番。
“我记得薛氏定了亲事。”这门亲事还是薛嬷嬷上门求来的,华阳郡主念着薛嬷嬷这些年的功劳,特地给薛兰华说了一门好亲事。
那还是当年她成亲时的一户陪房的儿子,是个有本事的,她开恩脱了他的奴籍,那人前两年都已经在京城开了铺子。
顾向霖支吾一声,拿捏着分寸,说不知道便显得太过虚假,毕竟她曾是他的丫鬟:“那人身体似乎有些问题,这门亲事便作罢了。”
“母亲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胡来的。”
华阳郡主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他这模样分明是心里有鬼,她心里感到不安,神色凝重:“你……不管从前做了什么,你自己先处理干净,别让镇国公府为你蒙羞。”
“你要记得,你的妻子只能是圆姐儿。”华阳郡主提醒他。
顾向霖从小到大,听这句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在乔家又碰了壁,回家又挨了一通训斥,脸色也不太好。
“不用母亲提醒我,我清楚自己的责任,母亲只管放心,我一定会把乔舒圆给你娶回来。”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圆姐儿是你的未婚妻,你是为自己娶妻!”华阳郡主怒道。
“你们给我定下亲事时,也没有问过我的意见。”顾向霖突然起身,诉说压在心底的话。
“好、好、好!”华阳郡主一手指着他,一手抚着心口,气到说不出话。
“你既然不满意,先前为何不提。”
恰在此时门外廊下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是他二哥!顾向霖想起顾维桢这些日子对自己的关照,自觉自己的救星来了。
顾维桢徐徐跨过门槛,厅堂内明亮的灯火照映着他冷峻的面庞,他锐利地眸光扫过顾向霖,先朝华阳郡主行礼问安,随后坐在顾向霖对面的圈椅上,淡声道:“我顾家并非只有你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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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桢桢:我说的可都是我的心里话啊!
下一章见[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厅堂内寂静无声,只听见顾向霖急促的喘气声,他没有想到顾维桢会这样说。
一股难以言说的羞愤和气恼涌上心头,他从没想过乔舒圆会嫁给别人,嘴上仍不肯服输:“她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更何况乔舒圆就只想嫁给我。”
顾维桢眼眸一暗,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忽而一个东西飞快地从眼前闪过,只听“咚”的一声,一只茶壶砸在顾向霖肩膀上,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暴怒:“混账东西,我竟不知你对这门婚事有这么多不满。”
镇国公从正堂屏风后绕出来,满目威严地盯着顾向霖:“问你意见,若是没有圆姐儿的父亲,你还能如此安稳的颐指气使站在这个地方撒泼!”
顾向霖吃痛地捂着自己的右肩,心里憋着气,一声不吭。
华阳郡主从对顾向霖的难以置信中回过神,见顾向霖这幅模样又忍不住心软,轻咳一声,起身上前扶住镇国公的手臂:“老爷被我们吵醒了吗?老爷也不必和这浑小子置气?我看他也是在说气话!圆姐儿那样好的姑娘,他怎么可能不想娶!”
华阳郡主给顾向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说些软话,别惹他父亲生气。
镇国公常与她感叹,他此生无愧朝廷,无愧国公府,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乔方懋和他的家人,弥补乔家最好最牢固的方式,就是让两家结为姻亲。
有镇国公府扶持,乔家在失去最有前途的乔方懋后,京中也无人敢轻视乔家。
顾向霖倒也不是不想娶乔舒圆,只是他厌恶被人操控的感觉,他沉默了片刻,抿唇深吸一口气,正要承认自己方才说的都是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