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偏门进去,司凡轻车熟路地绕过几个偏殿,停在一扇红木门面前。
门旁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游客止步”。
给蒋映真发去消息,片刻后,木门从内打开,一个穿着灰青色僧袍的女人出现在眼前。
司凡跨进门,把门关上,喊:“妈妈。”
女人牵上她的手,轻声说:“碰到人就不能叫妈妈了。”
司凡点头:“我知道。”
要叫她的法号,悔尘。
司凡跟着她慢步走入庵内,她伸手想要搀扶,被蒋映真拦了一下:“没事的,可以走。”
蒋映真将她带进了一个小房间,布置简单,墙上挂着一副写着“以戒为师”的字画,一张木质桌椅。
坐下后,蒋映真问起她的近况,司凡事无巨细地讲给她听。
母亲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听,低眉顺目,唇边挂着浅淡的笑意,偶尔应一句,也是“嗯”,“哦”,“好”。
司凡一句不谈成绩,她也不问。
只是等她说完,停顿了好半晌,蒋映真才开口,声音极轻:“凡凡,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
司凡愣了一秒,沉默良久。
“凡凡……”
“还早着呢,慢慢想也行。”司凡打断她的话,“总有能做的。”
这是司凡第三次来这里见她,基本上每次聊到最后,蒋映真都会陷入到类似的低迷情绪里。
司凡握住她的手,心里有些难过:“妈妈,你别这样,我现在真的挺好的。”
她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明明外婆那么会哄她开心,她怎么没学会几句。
蒋映真想起什么,起身拿了一个蓝色的香囊递给她。
“你上次不是说晚上有些睡不好吗?这是妈妈给你求的,避秽驱邪,保你健康。”
司凡接过:“谢谢妈妈。”
香囊散发着一股厚重的檀香味,光是拿在手里,司凡就能感觉到心沉了下来。
在这样的禅修静地,司凡想起一些被她故意漏掉的细节,突然心生杂念。
她盯着香囊看了一会儿,才说:“妈妈,我觉得我不是个好人。”
蒋映真问:“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司凡摩挲着香囊表面触感柔软的布料,轻声:“我因为自己的原因,对一个不认识的人释放了敌意,其实他……没做错什么。”
“只是因为我会从他身上看到以前的自己。”
“所以我没办法接受现实,我看不得他比我好。”
表面被打碎重塑,可她骨子里的骄傲还在。
只有在见到他时,她会露出浑身的刺。
明明他们并没有多少交集,可他就是这么无理地霸占着她的思绪,牵扯出她心里最阴暗的那些念头。
司凡抬起头,眼里露出几分迷茫,“妈妈,我是不是很坏?”
蒋映真摇了摇头,柔声说:“《坛经》讲,无念为宗,无相为体,无住为本。”
“不要跟着情绪走,不要因表象产生偏见,不贪恋顺境、不抗拒逆境……”
她没说完这一句话。
“妈妈没资格要求你放下。”蒋映真低下头,“如果那个人人品没问题的话,可以试着交个朋友,也许心态上会有所改变。”
“我的凡凡很善良,心很软,是个很好的人,这一点,没有人会怀疑。”
司凡安静几秒,低喃:“偏见会消失吗?”
“会的。”蒋映真目光温柔。
庵里药食是六点,司凡便一直在这里陪着蒋映真。
她的脑中始终萦绕着一个缥缈的念头。
他不是个容易接近的人。
*
“诶,你刚许了什么愿?”
“这个会不会说出来不灵啊?”
“又不是生日许愿。”
冯莎这才说:“我希望下次数学能考过60分。”
孔琪:“就这啊?能不能许个大的。”
程忆蓁问:“琪琪,你许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