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空姐要了条毯子,司凡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几次气流颠簸都没把她吵醒。
飞机落地,司凡从梦中惊醒,听到广播里传来温柔的女声。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抵达目的地江北……”
她拿上东西起身,跟在队伍后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江觅雪发来一个地址,让她打车到这里。
六点多,堵车高峰期。
司凡乘坐的出租车在高架上堵了很久,暮色四合,夜幕笼罩,路灯亮起,看着车窗外这个陌生的城市,她回想起了五年前第一次去南宜上大学的场景。
人生地不熟,那时候的她极度缺乏归属感,每天都会被思乡之情困扰到失眠。
这种状况持续了快一个月才有所好转。
今天,同样是踏上未知的土地,紧张与不安的情绪再一次萦绕在她心头。
迟迟无法散去。
*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出租车硬是开了快两个小时才抵达。
司机经常跑机场,早就对这样的交通状况司空见惯,好脾气地朝后座的女孩说:“国庆这几天都这样,等明天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就好了。还好是从机场出来,不耽误你事儿吧?”
司凡对等待这件事习以为常,声音里没什么起伏:“不耽误。”
江觅雪提前几分钟就过来接她,见她从车上下来,连忙迎上去:“也堵太久了吧,快快快,我先带你上楼放行李,顺便看看我们的家。”
她们租的房子位于云悦湾,复式套间,四个卧室面积都差不多,在飞机上司凡就已经选好了一楼的房间,进门后看见里面收拾得很干净,东西摆放整齐,就是一个人影都看不着。
“她俩人呢?”
“去楼下的酒吧玩了。”
江觅雪就是从酒吧里出来接她的。
她替司凡把行李箱推进来,边说,“你不知道,我们在酒吧拼桌,遇见了好几个大帅哥,等会儿你一定要去看看!”
司凡对帅哥不感兴趣,但不想扫兴,点头答应。
只是强调:“我不喝酒,明天有个很重要的饭局。”
她绝对不能喝醉。
“你这酒量几口就能醉,不给你喝酒。”江觅雪笑着说,“给你点杯苏打?或者外面有没有卖牛奶啊?”
司凡转头看她,一双黑眸里盈着认真:“我早过了喝牛奶的年纪。”
“是是是,我说错了,小孩子才喝牛奶,大人都喝奶茶。”
这话让司凡无可辩驳。
把行李整理好后,江觅雪挽着她的手臂进电梯,关心:“你饿不饿啊?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不饿,在飞机上吃了。”
飞机餐的味道一般,但她那时太饿,没滋没味的也吃了个七分饱。
反正她一向对填饱肚子的东西没什么要求,以至于江觅雪总调侃她的底线是“活着就好”。
江觅雪领着她从公寓楼出来,楼下一条商业街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商铺,八点多,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这里的一切都对她来说都新奇,司凡扭头将热闹的街景尽收眼底,眼前黑红色的招牌闯入视线,店名也直白得很,一个“醉”字。
“就是那。”江觅雪指给她看,“我们查了,这附近就这家酒吧最有格调,姐带你开开眼界。”
玻璃门是纯黑的,从外面望不见里面的场景,所有的灯红酒绿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江觅雪推门进去,服务生询问她们几人,她摆摆手:“我带个朋友过来,有位置了。”
舞池没人跳舞,只有一个年轻男孩抱着吉他唱情歌,时不时传来几声轻佻的口哨声,把男孩逗得脸红。
暧昧昏暗的灯光流转,的确有格调,装修风格以黑、红搭配为主,高级不庸俗。
司凡来酒吧的次数少,她打量着周围,亦步亦趋地跟在江觅雪的身边。
“就角落沙发那边,看到没。”江觅雪指了一个方向,“幸好他们还没走。”
司凡朝着她手指看了过去。
隔着五六米,她看清了坐在沙发最中间那人的脸,脚步一顿。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提前看到他。
似有感应一般,隐在阴影中的男人也抬起头看了过来,那双狭长的眼睛就这么攫住她的视线。
隔空碰撞。
这一秒似被定格,无限拉长。
他投来的眼神里没有夹杂任何情绪。
生疏,漠然,仿佛在看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
不过短短一秒,他将目光先行移开,没在她脸上多作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