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也不陌生,那人身着宰辅的朝服,在建泰年间强力推进的改革,影响这个王朝种种。
便是冯相。
冯相只手遮天,与皇帝相互制衡,是非对错只等身后再论,只可惜却是满门抄斩。
冯家的下场凄凉,但万一呢?陆挚想,他自己并不是冯相,应当不至于。
只是这条路,也变成一团泥淖,涉足进去,便再也走不开。
他许久没有动。
忽的,云芹拿着那竹竿走来,问:“陆挚,那位爷走了吗?”
陆挚蓦地回过神,不知何时,他额角竟渗了几滴冷汗。
他朝她一笑:“走了。”
云芹觉得皇帝太乱来,当然,隔墙有耳,她没说什么。
她问陆挚:“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陆挚:“方才在想事。”
云芹也在想事,她牵着陆挚进门,另一只手拿着竹竿朝上戳,说:“但愿他伤口快好,我没有很用力。”
陆挚笑了几下,忽的愣住。
云芹的身形,缓缓与多年前的影子重叠。
那年“罗刹案”爆发,萧山书院张先生遭人陷害,家里也摆着一樽罗刹。
他和云芹处理罗刹,拆了它的四肢躯干烧掉。
唯一个罗刹的脑袋,因为是实心的,实在难烧,就藏在房梁之上。
后来,云芹捅下那个恶鬼首。
今日她以竹竿打裴颖,却也异曲同工。
权力的漩涡,被她搅乱了。
她牵着自己往前走,他们脚下出现一条新的路,最重要的是要有她。
方才占据他心神的那三条路,包括最后一条路,彻底泯灭了。
陆挚忽的说:“我也要回去。”
云芹:“什么?”
他大笑起来,抱住她的腰转圈,道:“回淮州,回长林村!”
他难得笑得这般爽朗,陆蔗、何玉娘、沈奶妈和李佩姑等人全都跑出来看发生什么。
但看陆挚抱着云芹转圈,几人一愣又是好笑。
陆蔗甚至拍手打拍子。
云芹面颊红透,叫陆挚:“呆子,快放我下来。”
在她拿竹竿捅他前,陆挚好歹放下了她。
他当场宣布:“我也要回淮州。”
何玉娘惊讶:“那盛京……”
盛京的积累对陆挚而言很重要,但他明白自己更想要什么。
陆挚道:“盛京无妨,在哪做官都是做官。”
知道他从不莽撞决定,云芹笑了:“那好,一起回去吧。”
……
隔日,陆挚同裴颖请辞。
裴颖惊异,问:“若说老师当年外放当官,是急流勇退,但如今一切安稳,为何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