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新皇帝登基,靖安侯很清楚地意识到顾家错失了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处境也变得有些尴尬。
很明显,新帝更重视自己从幽州带来的嫡系,对京中这些勋贵态度一般,甚至隐约有些看不上。
靖安侯对此并不多意外,他意外的是,先前被贬谪的沈霁竟摇身一变,成了炙手可热的朝廷新贵。
好歹是长辈,他不好亲自出面,便让与沈霁夫妇关系好的女儿和侄子前去道贺。
——先前示好那么久,这情分可不能断了。
……
听说有客来访,苏枕月心下纳闷。过来一看,不由眼眶微红。
厅堂内,赫然是两个熟人。
一年多未见,顾三公子外表没有太大变化,而顾元珍却长高了一寸有余。少女娉婷,已初具风姿。
但说话做事还同从前一般无二。
看见苏枕月,顾大小姐顿时眼睛一亮,蹭蹭蹭小跑几步:“苏姐姐,我好想你啊……”
“珍珍。”苏枕月才说得两个字,就有些哽咽,伸臂抱了抱她,低声道,“我也想你。”
随后,她又冲顾元玮点头致意:“三公子。家里长辈可否安好?刚进京,事情多,还没来得及过府拜会。”
“都好。”顾元玮连忙道,又问,“沈表哥呢?”
“他在户部当差,还没回来。”
顾元玮咂舌,心想,这可不是普通的当差。二十岁已官拜户部尚书了。
“苏姐姐,我送你的荷包,你有天天戴吗?”顾大小姐忽然问。
苏枕月一怔,没想到一年多不见,小姑娘问自己的第一个问题竟是这个。她有些犯难,略一迟疑,如实回答:“没有。”
顾元珍瞪圆了一双眼睛:“啊?当初我们说好的……”
“珍珍,你先听我解释。是这样的,在去安乐县的途中,我们遭遇了一次刺杀。当时慌张逃命,很多东西都遗失了,包括你赠的荷包在内。”苏枕月轻声解释。
“刺杀?”顾元珍一惊。
而顾元玮脸色一变:“是伪太子做的?”
去年他隐约听说过此事,但很快被压了下去。京城离安乐县很远,他也无从求证。
“可能是吧。”苏枕月笑笑。
她想,也算因祸得福了,竟阴差阳错遇见了当今陛下。
时间过去一年多,现在回想起来,不免有种恍若隔世感。
顾元珍想象了一下当时的惊险情形,脸色发白,庆幸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丢了。还好,还好,苏姐姐现在苦尽甘来了。”
“对。阿月,我们这次就是来专程道贺的。”顾三公子笑道,“果然峰回路转,世事难料啊。去年我以为你们可能一辈子都要待在安乐县了,真是没想到。”
苏枕月微微一笑:“这要托陛下的福。”
她倒是想到了,只是没料到回来得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