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咱们在院子里拜吗?”南星压低声音,指了指外面,“用不用把他们都支开?”
姑娘毕竟是客居在此,在旁人家里祭拜,多多少少有些犯忌讳。她能保证她和豆蔻不乱说,可院子里一些粗使的下人,她就不能保证了。南星不想再惹麻烦。
苏枕月摇头:“不用,不在院子里,出去拜。”
“出去?”
“对,那边不是有一小片杏林吗?天冷,那里没人。我找个十字路口拜一拜就行。”
民间旧俗,若是遥祭,须得找个十字路口。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是沈霁从靖安侯处回清风院的必经之地。
他被靖安侯叫走有一会儿了,也该回来了吧?
南星皱眉想了想:“也行,那我帮姑娘望风。”
“不,你在院子里守着,万一有人来找我,问起来,你还能应付一下,让豆蔻陪我去就行。”
南星略一思忖,她确实比豆蔻稳重,遇事也更能应对。于是,她点一点头:“好。”
……
靖安侯顾念章近来得闲,时常叫沈霁过去,或是同他的幕僚谈诗论文,或是简单讲一些朝堂之事。
有意无意的,增进一点彼此的感情。
靖安侯府是军功起家的,早些年也极其风光。可惜天下承平日久,武备松弛。当今陛下又重文轻武,顾氏宗族下一代子弟除了顾元琛,其他人都资质平平。
作为族长,他不免要为顾氏家族考虑。
好在如今来了个表少爷,天赋卓绝,眼看着早晚要青云直上,自然要多多亲近。
天色渐晚,有丫鬟换上热茶。
沈霁无意间一瞥,竟见到一个小丫头鬓间簪了几朵蜡梅。
他心念微转,脑海里不期然浮现出苏枕月的面容。
明明没有亲眼看见,但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抱着蜡梅的情景。
说起来,是有几日不曾见过她了。
……
在家中祭拜,不比外头,一切从简。
杏子林周围冷冷清清,来往一个人影也没有。
苏枕月在路旁,用土块划了一个圈。
她让豆蔻在不远处守着,帮忙望风。她则点了香,摆好贡品,又烧了纸钱。
纸钱轰的一下燃烧,摇曳火光映出她的脸颊,红通通的。
苏枕月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瓷瓶。
这是她让人从外面打的酒。
父亲去世十一年,其实她对他的印象已经模糊了很多。只依稀记得,他会抱起她,将她高高抛起再接住,会悄悄从外面带麦芽酥给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