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能看清的上半张脸也映入了他们的眼帘——伴随着无比熟悉的触动,尤其是那一双眼睛。
灵动的双眸中,倒映出了两个高大的身影。
可随后,那对漂亮的眼瞳中,漆黑逐渐褪去,照出了一片骇人的血雾,瞳孔也失了焦,面庞透着灰暗。
也是那一刹那,两人犹如被火焰灼烧,周身温度飙升,痛苦地蜷起了身子。
无意中,他们触碰到了一面镜子。
冰凉的触感与滚烫无法抵消,反倒成了叠加的痛苦,内里却骤然传来了一阵吸力,将他们猛地朝里吸去。
邬纵的额角青筋暴起,极力对抗着这种非人的力量。
窗口处再次传来动静,是杨昭宁和湛青翻身而入,他们也没有发现。
两人一进入窗子,就看见了小半个身子快要被净镜吸入的邬纵与蒋明野,而一旁的镜女正低着头,犹如陷入了梦魇,无法动弹。
直到快步走近,他们才发现镜女的头纱被掀起来了,杨昭宁立刻让湛青一起转过了头,不去看镜女的眼睛。
二人伸出手,触碰邬纵和蒋明野的一瞬,同样感受到了他们身上惊人的温度,手心几乎要被灼伤。
镜子里的吸力大得他们四人都无法抗拒,杨昭宁朝着湛青说了句话,二人朝着一个方向施力,想要将净镜撞碎。
然而净镜异常结实,怎么都撞不碎,眼看着邬纵二人一半的身子都进入了镜子。
这时,镜女竭力从恍惚中抬起头,手指颤抖着,指向了对面墙壁的那面梳妆镜。
杨昭宁余光看到她的动作,飞速冲了过去,又抱着镜子冲了回来,接着放在了净镜的对面,映照出了净镜中的一切。
下一秒,一股反向吸力袭来。
邬纵与蒋明野也随着这股力量倒退着出了镜子,杨昭宁看准时机,立刻将梳妆镜翻转,风暴终于停歇。
滚烫还未散去,蒋明野面上通红,强忍着咳嗽出声:“她也不是明澄。”
镜女摸着头上重新盖好的面纱,似乎想起了什么,手指捏紧了。
门内的动静已经惊扰了门外的侍卫,他们敲了敲门,镜女立刻抬头,示意他们赶快离开这里。
可紧接着,她却突然伸出手,目光坚定地将净镜递给了他们。
杨昭宁怔了怔,接过了镜子,四人再次翻窗而出。
接着,蒋明野直奔许愿池。
此时已是深夜,广场上早已没了人,但白天里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弥漫在此。
他们一步步靠近水池中央的那尊雕像。
无面少女的面庞微垂,依旧温柔地注视着水池中,那些散落的银币。
一切看起来都跟白天无异。
杨昭宁眉眼一动,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净镜,恍然将之放在许愿池水中,照向了雕像。
镜子里,那纯白的雕像竟突然在夜晚的光下浮出了凹凸的纹路,不复方才的光滑。
仔细看去,就像是被修补过。
四人望着这一幕,目光皆是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