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外界谈起她,总是深表惋惜,说她虽然聪明漂亮,但是长了个恋爱脑,为了一个男人放弃整个钱氏的继承权。但无人知道,所谓的钱氏继承权,不过就是一个傀儡。她并不是放弃,她是逃离。
她不赞成钱家继续涉足这门生意,三番四次想要劝说钱国威收手,可是每次他都说:“我们三家已经被紧紧地捆绑在一起,不是谁说抽身就可以抽身的。”
钱茵很痛苦。
尤其是她知道钱国威有意将钱氏交给她。她无法劝服钱国威放弃地下钱庄,自己更是不想接手。
而许建邦的出现,为她砸开了一个逃离的窗口。她和许建邦虽然出身不同、经历不同,但是在不少关键问题上的看法却出奇的一致。大家都说他们是云泥之别的两人,婚后肯定不会幸福。
但是钱茵却觉得很奇怪,难道门当户对只看重出身和地位,而不在乎性格和三观吗?如果两个人的性格、追求和价值观都不同,又如何能生活得幸福呢?
于是,她毅然决然地选择和许建邦在一起,放弃了钱氏的继承权。她更是想要和许建邦一起践行他们的想法,创建一套新的游戏模式,所以他们创办了恒信,也创办了那一套可以实现自我运转的经营模式。
她怎么都没想到,许建邦却因此招致杀身之祸。
一开始,她也以为只是意外而已。
到了美国后,她接受了许建邦离开的现实,开始再次劝说钱国威和宋家白家解绑,放弃血钻生意。她答应钱国威,可以回来帮助他,他们可以逐步将产业转移至美国。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也看到身边的人经历了生生死死,钱国威竟然答应了。可是,没多久,却传来了钱国威病逝的消息。
钱晋突然来到美国,却不是如钱立川当年所以为的那样来接钱茵回国办理丧事,而是来警告她不要再插手钱家的事。
“当年是你自己要离开钱家的,是你决定放弃一切的,现在别想再回来插手!钱氏是我的!”
钱茵惋惜自己弟弟执迷不悟,仍在尝试劝服他:“ji,你这是在刀尖上舔血。我已经失去了爸爸和最爱的人,我不想看见你有事,收手吧。”
钱晋却突然大笑起来,说:“yannis,你嫁给那窝囊废后,连你也变得窝囊起来了。他们之所以会死,是他们咎由自取。或者说,是你害死他们的。如果不是你唆摆他们跟我作对,他们根本就不会死。”
“你说什么?”钱茵皱着眉头问道,“我唆摆他们跟你作对?”
“对!”钱晋睁圆了眼睛看着钱茵,“是你!如果不是你叫爸爸放弃地下钱庄,将资产转移到美国,他根本不会死。”
“你这是什么意思?”
钱国威同意了钱茵的建议后,将这个计划告诉了钱晋,让他帮忙准备并且逐步停止地下钱庄的生意。可是,钱庄一直是他在负责,而且他做得比明面上的生意要好。这是他少有的觉得可以做得比钱茵好的事情。
所以,他不同意。
“爸!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做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结束?”
钱国威抿唇,轻轻吐了口气,说道:“yannis说得对,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终有一天会毁了钱家的百年基业。”
钱晋几乎呼吸不上来,原来又是钱茵在背后搞鬼。
当时,他第一时间将钱茵送走,就是为了防止她会回来钱氏。他好不容易才取得钱国威的信任,在集团建立起自己的威信,他绝不允许钱茵回来搞乱。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她人远在美国,竟然还能还不死心。
从小被钱茵支配的恐惧像是白日梦魇,突然从心底冒出,将他整个人控制住。他失控地说道:“yannisyannisyannisyannis!从小到大,什么都是yannis对!爸,我也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一次?我看真正想毁掉钱氏百年基业的人是yannis才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样都看不出来?”
钱国威看着在他面前从来不敢高声说话的钱晋突然发飙,血压一下子被激动飙起来,他突然捂住心脏。他的心脏近些年越来越差,医生早就建议他做手术,可是他一直抽不出时间。
钱晋发泄完后,本来以为会迎来钱国威的一顿怒骂,没想到他却什么都没说。钱晋战战兢兢地看向钱国威,只见他捂着心脏靠在椅子上,表情狰狞,非常痛苦的样子。
“爸!”钱晋被吓坏了,赶紧上前问道,“爸,你没事吧?”
钱国威伸出一只手,指着抽屉,说道:“药……药……”
钱晋赶紧拉开抽屉,拿起里面的一个小瓶子,问道:“是这个吗?”
钱国威点点头。
钱晋赶紧倒出一颗药,就在他准备将药递到钱国威嘴边时,他顿住了。
钱国威见他突然停住,想要自己伸手拿药,钱晋却突然合上五指,将那粒药紧紧地攥在掌心里。
钱国威愤怒又诧异地看着钱晋,问道:“你……你……”
钱晋看着钱国威,大家都知道钱国威近些年身体状况变差了很多,就连医生都建议他不要太操劳,可以的话就早点退休享享清福。可是他却始终不放手。现在更是想听钱茵的话,将钱氏转移到美国。说不定,这就是钱茵的阴谋。
他将药放回抽屉,直起身子,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钱国威惊恐看着钱晋,仿佛他攥着自己的生命线,一点一点地从他身体抽离。他双眼瞪大,让他本就狰狞的面孔更加吓人。
他尝试求救,伸出手,嘴里不停地叫着:“ji……j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