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崩逝,本宫心中亦是悲痛难忍,但国不可一日无君,这新帝的人选还是尽快定下来的好。”秦妤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落在了一旁的梁王身上,她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
“长公主此言差矣。”宋丞相缓过神来,听到秦妤这番话,连忙阻止。
与其他官员的缄默不言不同,宋丞相对上秦妤的视线,没有分毫躲闪:“另择新帝确实要紧,可皇上驾崩的蹊跷,当务之急该是查清陛下的死因,以安抚朝中上下官员,以及百姓的心。”
周遭官员听了这话,顿时大气都不敢出,尤其是宋丞相那派的官员,纷纷缄默不言。
他们心里明镜,皇帝昨日还好好的,怎会突然病重,更何况,长公主刚进宫探望,皇帝紧接着就去了,其中怎么可能没有猫腻。
皇帝究竟死在谁的手上,已是不言而喻。
皇帝一死,宋丞相便是大势已去,他们门清,这时候跟秦妤作对,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秦妤心中嗤笑,好一个安抚百姓,还真是会找理由,在百姓心里谁是皇帝根本就不重要,他们只在乎皇帝能不能给他们一个安居乐业的生活。
目光落在宋丞相身上,秦妤开口便是质问:“宋丞相这话是怀疑本宫亲手害了皇上了?”
“宋大人,皇上是大人的外甥,大人对皇上如何,本宫都看在眼里,可丞相大人也别忘了,皇上亦是本宫的侄儿,皇上自小便由本宫教导,虎毒不食子,本宫又岂会对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痛下杀手。”秦妤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反驳道。
见宋丞相不语,秦妤微微勾唇,话锋一转:“宋丞相心中悲痛,口不择言,本宫可以理解,可凡事都讲求证据,宋丞相只要拿出证据,那本宫自然无话可说。”
闻言,百官顿时悍然,秦妤这话无异于承认了皇帝就是她害死的,可她就算承认,他们依旧拿她无可奈何。
长公主狂傲不假,可她既然说出这番话语,那便说明,她早已处理好了一切,就算放任他们去查,到头来也不过是无功而返。
宋丞相与秦妤虽是政敌,但也正是因为他们是政敌,宋丞相也足够的了解她,他知道秦妤现在不动他,应该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东西。
像是想到了什么,宋丞相眸色暗了暗,他大概猜到了,秦妤为的是什么了。
都说天家无亲情,可这话换到一些权贵人家也同样适用,皇帝虽与他亲近,可在宋丞相眼里对方只是皇帝,是一个能给他带来权利地位的的人。
皇帝已死,宋丞相也没必要为了查清他死亡的真相,而将自己搭进去。
审时度势是一个朝臣必须要学会的,如今的形势下,秦妤俨然已经做好的万全的准备,宋丞相再如何坚持,也无济于事,倒不如省些事端。
“长公主所言极是,是老臣一时悲伤过度,犯了糊涂,还望长公主见谅。”宋丞相垂下眼,缓声道。
那些大臣倒是没料到,宋丞相竟然如此轻易地示弱了,倒是秦妤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好似宋丞相这番话全然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与宋丞相从最初的盟友,到如今的政敌,两人相识数十年之久,对于对方的秉性,如何能不清楚。
“那依丞相看来,这皇位该由谁继承才合适?”秦妤盯着她,慢悠悠地道。
宋丞相眯了眯眼,倒是细细斟酌了起来,如今与先帝血缘最近的皇子只有两个,一个是梁王,另一个则是养在秦妤名下的秦朗。
看似两个选择,可他能选的,朝廷能选的,只有梁王一人。
梁王是出现的突然,可他是先皇的子嗣这一点无从辩驳。
相较之下秦朗就不一样了,那孩子虽生在皇宫中,可究竟是不是先帝血脉还是两说,再者这孩子养在秦妤膝下,而且据公主府上的探子说,秦妤待那孩子很是不错。
以他对秦妤的了解,这孩子若是真的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她任其自生自灭便已经是大恩大德,更不要说如此妥帖,秦妤的种种行为已经证实了,那孩子确实是皇室血脉无疑。
更何况他的母亲又是被太后毒杀,若是这孩子当了皇上,继位后第一个要发落的就是他们宋家。
不管是出于何种考虑,宋丞相都不能让秦朗继位。
“梁王殿下乃先帝唯一血脉,依老臣之见,由梁王殿下继位在合适不过。”宋丞相沉声道。
秦妤淡淡一笑,对他这番话毫不意外:“宋丞相倒是同本宫想到一处去了。”
“诸位大人觉得如何?”虽是问句,可秦妤扫在百官身上的视线,却让他们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语。
笑话,就连丞相都赞同的事,他们哪里敢有意见。
对此,秦妤倒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缓步走到梁王身前,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下,半跪在对方面前:“庆德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句话唤醒了百官的神智,顿时众人跪了一片,同时口中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继位大典办的仓促,但该有的礼节却是一点也没少。
新帝登基,朝臣的官位自然要经历一番调整,不过梁王到底还是个少年,又未怎么接触过朝堂,对这些事情也是手生。
秦妤让他放手去办,他心里难免还是有顾虑,只是调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官员,唯一算得上较大的变动,便是封了祝桐为太师。
祝桐年岁尚小,虽是探花郎,可在文武百官眼底,一个小小少年如何当得起帝师之位,圣旨一下,朝廷上下尽是反对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