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为了不留后患,韩府上下不管是亲眷还是仆人,尽数被她下令斩杀,连个婴孩她都没有留下,如今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秦妤不是没想过这是夏泉在骗她,可事实上,夏泉根本没有骗她的必要,更何况如今的局面,确实是出现了她和皇帝以外的第三方势力。
“你为什么要告诉本宫这些?”秦妤回过神,问道。
“唔……让我想想……”夏泉装出一副沉思的模样,过了一会儿才道:“许是因为刚进宫那阵,殿下在皇帝面前替我说情了吧。”
秦妤愣了一下,脑中回忆着相关的画面,可却依旧没想起来。
“这番就当还了殿下当日的恩情。”话落,夏泉将调好的香料装好,推到她面前:“手艺不佳,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我之前跟洛寒川说的话,殿下想必已经知晓,我这一生别无所求,这是唯一的心愿,还望殿下成全。”夏泉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轻松阔达:“我死后,还劳烦殿下派人将我的尸首葬在扬州。”
他是被魏王从人贩子手里买回来的,小时候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不过他清楚的记得,他的家乡是在扬州。
身似浮萍无所依,他飘荡了一辈子,死后也该魂归故里了。
秦妤看着他,一时间除了一个好字,也说出别的什么话来。
秦妤前脚刚离开别院,后脚便有侍卫禀告说,夏泉服毒自尽了。
脚步一顿,既然答应了对方的要求,秦妤便不会食言,安排了人去处理他的后事。
沈江察觉到秦妤的情绪,低声询问:“殿下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不管是夏泉,还是魏王,都不过是旁人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说着,秦妤牵着沈江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举子
正值午时,酒肆茶楼里可谓是人声鼎沸,在马车里就能听到周围的喧闹声。
本来打算直接回府的,可如今秦妤却改了主意。
抬手敲了敲车壁,秦妤沉声对外面的车夫吩咐道:“改道去悠然居。”
“殿下怎么突然想去悠然居了?”沈江有些疑惑,长时间相伴,他也算摸清了秦妤的脾性,殿下做事向来都会事先安排妥当很少有临时起意的时候,因此他才会有这般疑问。
秦妤撩开车帘,视线在街上那些文人打扮的身上扫过,眸色有些深。
好一会儿才松开帷帘,转头看向沈江,勾起唇角:“反正都出来了,不如去看看那些今年的举子。”
科举在即,如今的客栈酒楼大都聚满了进京赶考的举子,文人凑在一起难免会谈到志向抱负,秦妤想看看今年这些人究竟是个什么水平。
秦妤的视线落在沈江身上,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紧接着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下朝便直接去了京郊别院,如今他们两个身上穿的都是朝服,若是这身打扮去酒楼,怕是要适得其反。
可秦妤是突发奇想,马车上又未准备便服,这倒是有些麻烦。
想到这,秦妤再次让车夫转向:“先去成衣铺。”
这命令来的突然,车夫虽奇怪但也不敢多问,他不过是一个下人,听命行事就是了。
车夫是个机灵的,秦妤没指明去哪个铺子,摆明了是临时起意,没那么多要求,便挑了最近的一个。
不过是换身打扮,也耽搁不了多长时间,两人到酒楼门口的时候,里面依旧热火朝天。
两人作平常夫妻打扮,店小二迎上来后直接对着沈江招呼:“客官里边请,您要来点什么?”
沈江没答话,侧首看向秦妤,他不知道殿下作何打算,若是擅作主张,坏了事就不好了。
秦妤挽着人,抬眸看了那小二一眼,淡淡道:“靠窗的雅座。”
小二愣了一下,想是没料到回答他的会是秦妤,他下意识地看向沈江,见他点头才将人引了进去。
秦妤一落座便开始打量起了周遭的食客,点菜的事情她倒是不太上心,她没什么忌口,亦没有什么喜好。
常年作为上位者,喜怒不形于色,早已被她刻进了骨子里她从不将个人喜好暴露在人前,久而久之,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她究竟都喜欢些什么,能说得上喜好的大抵也就是酒了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酒这东西她也没有很喜欢,不过是最初为了麻痹自己,之后逐渐形成的习惯罢了。
文人墨客的高谈阔论充斥在耳边却显得杂乱无章,说话的人太多了,秦妤无意识地蹙眉,她一时间有些分辨不出来,究竟是谁说了什么。
店小二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不过点个菜的功夫就看出了两人间是秦妤说的算,对待秦妤的态度顿时转了一百八十度。
如今见秦妤面色似有不悦,当即陪笑道:“这眼瞧着就要科考了,店里面多是举人,客官要是觉得喧闹,楼上还有空着的雅间,客官……”
“无妨,这没你的事情了,你先下去吧。”秦妤打断了小二未尽的话语,神情看不出喜怒。
小二见状也不再多做停留,酒楼上菜的速度不慢,不过片刻菜便已经上好了。
见秦妤依旧皱着眉头,沈江忍不住开口:“殿……娘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意识到这是在外面,沈江到嘴边的称呼急忙转了个弯。
秦妤失笑,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言语间多了几分调笑之意:“你也该早点适应适应了,难道真要等到成亲后才肯改称呼不是?”
“我……我……”沈江顿时红了耳朵,支支吾吾的,也不知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