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便有胆子大的官员开始向秦晏靠拢。
“梁州苦寒,又是边界之地,多战乱,将梁州作为封地,皇帝这是打着将来要让他死在战场上的主意。”秦妤淡淡道。
“不过可惜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秦妤顿了顿,并未把话说完。
洛寒川微笑,接下了她的话茬:“梁州有兵,皇帝此举,无疑是将梁州兵权拱手相让。”
秦妤不可置否:“到底是年岁小,手段有些稚嫩。”
自秦卓登基,朝政虽然一直由自己把控,但秦妤做决断前,总是会让皇帝先自行处理。
秦妤不得不承认,皇帝手腕虽有些稚嫩,但处理起政务来也是头头是道,他会为百姓考虑,总体而言,他是个好皇帝只可惜,他对自己动了杀心,秦妤就算想,也是容不下他的。
权利的争夺,向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若不先发制人,自己的下场,便会真如上一世那般。
棋盘上,黑白两方阵营正上演着无声地肃杀,而对弈的两个人,彼此却心平气和。
“那五万私兵的下落,阿妤可有眉目了?”洛寒川轻声询问。
秦妤摇头,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她本以为江南的那批私兵是被魏王调走的,可那日魏王逼宫后清点叛军人数她才知道,魏王手下只有两万禁军。
那五万人总不可能不翼而飞,想必当时调走他们的另有其人。
秦妤不是没有怀疑过皇帝,可皇帝对此同样不知情,魏王已经伏诛,在这件事上,皇帝根本没有骗她的必要。
这五万人不找出来,迟早都是个威胁,不管是对她而言,还是对皇帝。
这段时日虽然忙,可她和皇帝都没有放弃对那批军队的搜寻,可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找到,五万之众的士兵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若不是禄扬亲眼看见了那些兵士,还带回来一本临摹的账册,秦妤都要怀疑那些人是不是真的存在过了。
观她神色,洛寒川亦是神情凝重,不过他也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
这个话题实在是有些沉重,秦妤扫了棋盘一眼,也没了继续下的兴致,上身前倾,手肘支着头,换了个问题:“眼看着科举在即,宋丞相盯着主考官这个位置,说什么也不松口,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洛寒川挑眉,有些意外,这事他是知道的,只是实在是没想到,秦妤会和宋丞相僵持这么久,以至于主考官迟迟没定下来。
“阿妤迟迟不松口是因为孔令仪?”洛寒川反问,若参加科考的只有一个姚弘之,秦妤完全没必要和宋丞相争主考官这个位置,除非这一次参加科考的考生格外特殊。
秦妤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阿妤当真想好了,女子入仕,这条道可不好走?”洛寒川神情凝重,语气也加重了几个。
“本宫自然知道,本宫也没打算让孔令仪以女子的身份参加科考,循序渐进的道理本宫还是懂得。”秦妤解释道。
“这个世道本就不公,男尊女卑,女子凭什么就要甘心沦为附庸,女子参政被认为不详,不过是因为没有先例,所谓的规矩和沉疴总归是要被人打破的,既然迄今为止没人打破常规,那本宫便要开创这一先河。”秦妤收了平日的慵懒作态,语气郑重。
对于她这番话,洛寒川并未太过惊骇,毕竟他早就清楚秦妤有这一想法。
倒是沈江被她这话震住了,原来殿下之前说的未完成的事情,竟然是这个。
“行了,别转移话题,还不先帮本宫想想,怎么能让宋丞相放弃主考这个位置。”秦妤催促道。
“有倒是有,不过就怕阿妤你不肯。”洛寒川笑的温润。
秦妤眼睛亮了亮,追问道:“怎么说?”
“请孔太师出山,宋丞相再怎么说也是孔太师的门生,他不会同孔太师相争。”洛寒川淡淡道。
秦妤眸色深了深,确如洛寒川所言,请先生出山,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可难的是,先生早就不过问朝政,她要怎么说服先生还是个问题。
看出她的为难,洛寒川提醒道:“只要阿妤肯请,孔太师定然不会拒绝,毕竟他的女儿可要参加科考,太师总要为自己的女儿打算。”
斟酌一番,秦妤还是听从了洛寒川的提议,给先生修书一封,至于先生会不会同意,她也不是十分有把握。
生辰
科举于朝廷而言是官员更新迭代的大事,就算秦妤不安排人参加这次的科考,依旧马虎不得。
不只是主考,还有很多小事情需要考虑,更何况先生未必真的会出山,她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同洛寒川商议完这些,回到寝殿已是月明星稀。
见沈江仍旧一副恍若隔世的模样,秦妤没忍住,当即起了逗弄人的心思。
“自接了这圣旨你便魂不守舍的,怎么?难道是后悔了,不想娶我了不成?”秦妤的语气间带了几分委屈,可眼底却噙着一抹笑意。
“没、没有……能娶到殿下是我的福分,我绝不会后悔……”沈江回过神,连忙反驳,神色间满是慌张。
秦妤失笑,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弯了眉眼,调笑道:“知道你不会,不过是说着逗你的,怎的还是这般呆,连玩笑话都听不出?”
“跟我说说,先前在想什么,总是心不在焉的,嗯?”指尖下移,不断在他颈间游移,略微上扬的尾音,平白增添了几分蛊惑的意味。
她之前就察觉到了沈江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不过碍于有旁人在场不方便问,便一直等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