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包扎完,沈江才缓缓开口:“殿下何必为了护我而让自己受伤?我不值得殿下如此……”
沈江这话里满是自责,秦妤心里叹了口气,偏了偏头,依靠在他胸前,朱唇轻启:“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夫君,护着你我心甘情愿,说什么值不值当的。”
“再说了,我伤了你还能带我出去,若换了是你,咱们怕是都要折在这儿了。”怕他钻牛角尖,秦妤故意道。
沈江默然。
秦妤有些无奈,想捏捏他的耳垂,刚一抬手,后肩便传来一阵疼痛,秦妤下意识地‘嘶~’了一声。
听到她的痛呼声,沈江神色有些慌乱:“殿下!”
“没事。”秦妤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转眼的功夫就换了一副神情,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笑道:“我走不动了,夫君背我好不好?”
与平时说话的语气不同,这一次秦妤的声音中多了些许娇嗔的意味。
沈江凝视着怀里的人,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缓缓蹲下身,根本无法拒绝她任何请求。
趴在他背上,一双藕臂环绕在他脖颈,秦妤眼底笑意更甚。
沈江的步伐很稳,秦妤没有感觉到丝毫颠簸。
许是这两日神经紧绷没休息好,亦或是受伤的缘故,没多久,秦妤便觉得头脑有些昏沉,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昏睡了过去。
等她清醒过来,已经是翌日清晨。
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木质的屋顶,秦妤一时间有些懵。
她这是在哪?
疑问刚浮现在心底,秦妤便感受到左手上的温热触感,扭头一看,沈江已经趴在床榻前睡着了,搭在床边的手还抓着她的手掌不放。
秦妤一时失笑,这人睡着了倒像个孩子似的。
不想打扰到他,秦妤没敢起身,只是微微侧了下身子,动作在微小不过,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沈江的警惕性,将人吵醒了。
沈江一抬头就对上了秦妤的视线,眼底多了几分喜色。
“殿下,你醒了,身上可有哪不舒服的吗?”沈江将人扶起来坐着,低声询问,顺道抬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
掌心下肌肤温热,沈江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昨日殿下伤口发炎,昏睡过去,发热了一整夜,如今才退热。
秦妤拉下他的手,笑着打趣了一句:“不过是小伤,能有什么事。”
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秦妤敛了神色,问道:“我昏睡了多久?这是哪?”
“殿下睡了一夜,这里是山脚下的一户农户家里,我确认过了,这户人家没有问题。”沈江如实回答。
“你就这么守了我一夜?”虽是问句,但秦妤的语气格外肯定。
抬起手,指腹在他眼下轻抚,方才这人趴着,以至于她并未瞧见对方眼底那片青黑,显然是没休息好所致。
沈江别开眼,没说话,俨然是默认了秦妤的话。
秦妤眸色暗了暗,终究没说什么。
没人说话,不大的屋子顿时安静下来,还是秦妤打破了沉寂:“扶我起来,去跟屋子的主人说一声,我们也该走了。”
一反常态的,沈江并未听她的,而是将视线落到她身上,想要问些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这副犹豫的模样被秦妤尽收眼底,柳眉微皱,秦妤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先一步开口:“怎么了?”
沈江眸色深了深,好似在斟酌究竟该如何同她说起,过了段时间才道:“解药,殿下是什么时候给我的。”
听了这话,秦妤先是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时间有些长,要是沈江不提,她险些将这事儿给忘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秦妤不答反问。
这人在他面前向来都是一副藏不住事的性子,若是在她南下之前便发现了端倪,绝不会忍到现在才问。
如今这个时候问她,想来是才知道不久,可秦妤有一点想不通,这人听话的很,绝不会·违背她的命令,她究竟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殿下给的解药在打斗的时候掉了……”沈江顿了顿,补充道:“昨日本该是毒发的日子。”
秦妤了然,她就说平白无故的,一件连她都快忘了的事,怎么就被沈江知道了呢。
见她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沈江又问了一遍:“殿下还未告诉我,那毒殿下究竟是何时解的?”
秦妤眨了眨眼,非但没有骗人被抓包的尴尬,反而唇角上扬,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沈江照做,刚一靠近秦妤,便听见她略带调笑的话语:“在你被我弄得受伤发热那次。”
“之后给你的那些解药,不过是些温补养身的丹药,你安心就是。”像是知道他接下来会问什么,秦妤提前告诉了他答案。
闻言,沈江像是呆了一下,想来是自己昏睡的时候殿下把解药给他吃了。
随即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沈江顿时红了脸,逃似地离秦妤远了些。
秦妤被他这副举动逗得笑出了声,没忍住,出言打趣:“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沈江抿唇,一时说不出话来反驳。
城里还有一堆烂摊子在等着她收拾呢,实在不是玩闹的时候,秦妤见好就收,扶着床榻起身,正色道:“行了,不闹你了,从这村子到城里少说也要两个时辰,是时候该走了。”
两人同屋主到过谢,秦妤留了些银钱给对方,又从村里的人家手里买了匹马,适才前往江南城。
城中一切如常,情况并没有秦妤想的那么糟。
两人没回府,而是直接去了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