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温暖坚实,像是有一轮太阳在她们交握的掌心发热发烫。
“其实你自己已经有答案了。”树叶人既没有道歉,也没有讽刺,祂说,“你要回去看看吗?”
这正是虞孉心里的想法。
“好。”
权柄这自然之母舍你其谁?
树叶人崩散,光芒涌入虞孉身体,她的目光透过无穷的空间回到了姮媅,她的目光透过无尽的时间回到了小时候。
四岁,虞孉由于共感痛苦,一个月没睡好,一天夜里她痛醒后暴躁又阴郁,找到疼痛来源,杀了那头鹿。
在准备回去的时候,浑身是血的她看到了一个姐姐。
在后来的很多个很多个瞬间,她总是会想起对方那时的眼神。
现在的虞孉透过时空长河,看着那个姐姐牵着她的手送她回去,轻声问:“虞孉,你为什么要杀了它?”
小虞孉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滴落的血,小声地说:“我好痛。”
姐姐问:“你为什么不找巫祝?”
小虞孉呆呆地重复:“……我好痛。”
姐姐没再问她。
虞孉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完全不记得自己当时有这样。
她的记忆总是停留在前半段,对于自己后来的反应、其她人的反应,她是不愿意记也刻意回避的。
给虞孉清洗了一下,送她回去睡觉后,那个姐姐找到巫祝,说:“虞孉太痛苦了,她明显回避我,显然是认为我会责怪她,她的情绪太敏锐,容易钻牛角尖,更倾向于自己解决问题而不是求助我们,姥姥,你必须得想个办法。”
巫祝姥姥打发走那位姐姐,冥思苦想一夜,最后,在小虞孉醒来进行晨练时,喊走了小虞孉。
……虞孉想起了这件事。
“虞孉,你最近是不是睡不着觉?姥姥给你准备了安神药剂,给,喝了就能好好睡觉了。以后你有问题,就来找姥姥,好不好?”
小虞孉认为这是在指责她半夜不睡觉出去杀鹿,闷头说:“对不起。”抢过药剂就跑。
巫祝姥姥连声叹气,哎,难办啊。
巫祝姥姥觉得还是得摊开来聊聊,于是,晚上,她来到正在烤鱼的小虞孉身边,说:“虞孉啊……”
她刚开了个头,小虞孉主动抛出话题:“我已经把共感关掉了。”
绿眼睛在篝火下跳动着橙红的火光,巫祝看出其中的不安和试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是太害怕她们会讨厌她了,才能立刻关闭共感——要主动关闭一项能力,得是发自内心地抗拒这个能力才行。
她已经这么做了,就不能再强行让她开启;
如果夸赞她关闭共感的行为,就等于承认慊弃她昨晚的行为;
如果不夸赞她关闭共感的行为,就等于还在在意她昨晚的行为。
巫祝的思绪快速转动,她的可疑停顿自然落入了小虞孉眼中,她的目光重新落在烤鱼上,默默把烤鱼翻了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