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孉已经一个月没睡好觉,她暴躁又阴郁,她知道自己又共感了别的生灵的疼痛。
她爬起来,循着冥冥之中的链接,找到了森林中受伤而半边身子血流不止的小鹿。
小鹿和四岁的虞孉差不多大,两双眼睛对视,虞孉小声喃喃,双眼出神:“我知道,你很痛……我也很痛……”
虞孉拔出刀,一刀结果了鹿。
在刺穿鹿的瞬间,虞孉也因反射的疼痛瘫倒在地。
很快,身体轻得似乎不存在了,疼痛消失,她躺在草地上,身下是逐渐聚集的血泊,她仰望着林间落下的月光,感到超然的平静。
一个月来,她第一次感到安静。
等虞孉爬起来准备回去睡觉,她看到旁边的树下站着部落的姐姐,对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眼神透露着让虞孉感到刺痛的情绪。
那天的月亮特别亮,照得虞孉身上浸染的鹿血似乎在发光。
七岁时,虞孉开始上狩猎课。
大部分小孩要么过于兴奋,没有对生命的敬畏,要么过于排斥,厌恶血腥,虞孉淡淡地站在人群角落,出神,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思考。
这时的她已经学会关闭共感,因此不再能感受到她灵的痛苦。
虞孉对她人的目光视若无睹,她知道巫祝们都很关注她的状况,但她不想听她们判断她的情况是否正常。
当虞孉从高树坠下时,她再次感到了那种超然的平静,就像她坐在树枝上,看林海随风起落。
死亡回溯后,她难得主动地去翻找资料。
【传说,生命树孕育而成的孩子中,有少数背负天命者,将继承自然之母的权柄,逆转死亡,回溯生命。】
虞孉知道了,这,就是她痛苦的根源。
所谓天命,就是让她独特于众人的原因。
什么天命?什么任务?
虞孉独自去寻找诞生的生命树,她坚信那里会有答案。
她知道会有其她部落的姨姥盯着她,做出一副热衷于寻找任务的小孩模样,掩盖了心里翻腾的情绪。
虞孉从来不觉得人一定要承担什么天命,但她不认为这是可以说出口的。
就算她说出口了,其她人能做什么?
她们无法剥去她身上缥缈的天命。
她们什么也做不了。
这反而会为虞孉招来麻烦。
天命者拒绝天命,天命该由谁承担?何人有此能力?
虞孉身上异于常人的地方本可认为是天命者的特殊,但若去除这层身份,她们是否还能待她如初?
既然最初就和其她人不同,就无法再与她人相同。
准备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