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边逮住机会抓住他衣领,那只手也从衣兜里伸了出来,里面赫然攥着一把黄沙。花边松开沃德阿里宁的衣领,就着他眼冒金星的空挡一把沙子扬过去!
沃德阿里宁迅速低头,却正中花边下怀,他一低头就头重脚轻,狼狈地摔到了地上。
“诶我操,你们也不行啊。”花边至今兵不血刃,只损失了一把沙子,“一个个没一个能打的。”
花边一个在海边长大的孩子,没见过沙漠,对于沙漠有着一股莫名的执念。当初在打阙树盟孛的时候,他真正见到了西北的大漠风光,又惊又喜,索性从地上抓了几把沙子藏在自己的衣兜里时刻带着,这样就不会忘了自己还来过大漠。
他平时不太穿这件衣服,因为口袋里有沙子确实不太舒服,但不知怎的,他今天偏偏就穿了,还偏偏派上用场了。
可能是天意吧。花边想着。
他看一眼地上的沃德阿里宁,刚准备补刀,就听见商闻秋喊他:
“打完了就快来帮我啊花边!!!”商闻秋胸口的伤已经全部裂开,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力气拉扯着,气都喘不上来了,“我这边挺不住了!!!”
花边暂时放弃了沃德阿里宁,气都没捋顺便转头一刀砍向阿克卜力木,商闻秋在电光火石间松开了手,收回长枪,牵着缰绳后退几步。
他身上是白衣服,胸口早就被血糊了一大片,腥红腥红的不成样子。
商闻秋低头看了一眼,感觉头有点晕。刚刚一直在打仗还好,现在注意力一旦被自己的伤口吸引就疼,而且愈演愈烈。
他失血有点多。
“花边……花边欸……”商闻秋眼皮沉甸甸的,“你等我一下,我去重新包个扎,马上回来,你可千万坚持住了,我马上回来……”
“行行行,你去吧去吧!”花边力度丝毫不减,凌厉依旧,“我这边没问题!”
“谢谢。”商闻秋喘着粗气,调转马头,朝地上吐出一口瘀血,刚准备驱动坐骑去后方自己的马就被刺了一刀。
马匹被当胸对穿,失去重心,眼看着要倒了又被剧烈的疼痛催醒,本能驱使它跑起来。
商闻秋被颠得想吐。
沃德阿里宁撑着地面站起来,吐出嘴里的泥,手里的钢刀还在淌血。
虽然花边手劲很大,毕竟姿势还是不太对,虽然击中目标,但杀伤力并没有那么大,再加上沃德阿里宁向来能忍痛,这就算是缓过来了。
商闻秋见那马失去理智,自己控制不了它了,深吸一口气,一个纵身从马背上跳下来!
但是扯到伤口了。
又是一股鲜血喷出,商闻秋的胸前又红一大片。
他眼前又是一阵阵发黑,但理智告诉他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松懈,因为他在战场上,在两股人群的中间。
沃德阿里宁趁着这个空当策马朝商闻秋奔过去,钢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商闻秋一个侧身,擦着沃德阿里宁胯下是马腹躲过去,却险些碰到普通士兵的刀枪。
“商闻秋,该结束了。”沃德阿里宁转身,又是一刀飞过去!
“以为自己很帅吗?!”商闻秋不占优势,只好暂时后退躲避,“塞北还没有比我帅的。”
“你把江子忠大人的还回来!”沃德阿里宁双目猩红。
依旧在打仗
“江子忠大人?”商闻秋后退两步,跟沃德阿里宁保持安全距离,“你原来连他真名都不知道啊。”
“商闻秋!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沃德阿里宁还以为商闻秋想打岔,“我要你给大人偿命!”
他说着,又是一刀劈过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容易冲动呢?我还没说两句呢。”商闻秋一枪出去,戳断沃德阿里宁的坐骑的腿,“你认识的‘江子忠’其实不是江子忠,真正的江子忠还在大汉,在洛阳。你认识的那个所谓的‘江子忠’实则是真正的江子忠的替身,叫‘江子正’,江子忠的双生子弟弟。”
沃德阿里宁被自己的马甩飞出去,还好他反应迅速,坠落时及时抓住马鞍才得以平安落地,不然现在什么样就难说了。
沃德阿里宁一边忙着落地一边听商闻秋讲这些,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是在讲绕口令,于是落了地便抄起钢刀对准商闻秋,凶狠地说:“你到底在那儿叽叽歪歪什么呢?!讲绕口令呐?!”
“哦,我看你还被蒙在鼓里,好心告诉你真相,你竟然还与我刀剑相向?!”商闻秋拿出自己在洛阳的看家本领,泫然欲泣地说,“你看看你看看,现在还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真是好无辜、好可怜啊!”
沃德阿里宁看着商闻秋这副神情不似作假,纵然是再相信“江子忠”也不免起疑。寒风轻轻从他指尖掠过,他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沃德阿里宁觉得有点冷。
他的手有点抖,应该是冻的。
商闻秋见计划奏效了,懒得跟他多废话,趁着他调整握刀姿势的瞬间猛地暴起,一枪飞出,直指沃德阿里宁的胸膛!
沃德阿里宁慌乱地迎击,却有些来不及。他的刀只是使商闻秋的枪偏了位置,还是避免不了他的枪要刺入自己的皮肉。
沃德阿里宁的左腹被商闻秋戳了个窟窿,疼痛如同沸水般漫上来,直冲天灵盖。
商闻秋见这人被疼痛裹挟了,决心再补一刀,火速拔出长枪扯出大块大块血肉,然后又狠狠没入原本的伤口,使本就鲜血淋漓的伤口更加血肉模糊。
沃德阿里宁快疼死了。
商闻秋也快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