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思明比花边早半天回来,现在休息好了,就站在商闻秋身旁陪他,手臂虚虚地搭在他身后。万一商闻秋站不住,他也好及时扶一把。
商闻秋跟他说过很多次自己身体还行,让张思明回去歇着,张思明不听,非要在这里陪他。
“你乐意在这里挨冻就挨吧。”商闻秋最后丢下一句这个,然后两人就没说过话了。
张思明就权当他同意了。
花边看到他俩就跳下车,举着羽扇朝他俩奔来。
“怎么回来这么晚?”商闻秋见花边活蹦乱跳,神色似乎舒缓了些,破碎感也没那么强了,“我还以为你找不到回来的路走丢了,或者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呢。”
“这怎么会?!”花边在离商闻秋一尺处及时停下,面对商闻秋的担忧不以为意,并且认为此人是年纪大了多忧多虑罢了,“我花边堂堂正三品锦衣卫指挥使,全大汉打得过我的一只手就数得过来,能有什么不测?”
正好在那一只手之内的商闻秋:……
“好了好了,长秋虽然回来有点晚,但好歹是回来了。”张思明对花边笑了笑,像个慈祥的母亲一样唤着他的字,“我让炊事班给你留了饭,你洗洗手去吃饭吧。”
“真哒?!那敢情好啊!”花边一听到吃饭就兴奋得不得了,蹦蹦跳跳地向军营里跑去,跑到一半还回头问张思明,“哦对了,张将军,你给我留了什么饭啊?”
张思明邪魅一笑,对花边吐出一个让他闻风丧胆的字:“馕。”
花边瞬间破功:“我不要啊!!!!!!天天吃这玩意儿我真的快死了啊!!!!!!!!救救我救救我,我嘴里真淡出鸟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虐待,纯纯虐待啊啊啊啊!!!!!!”
不过虽然花边嚎得响,但他跑得也快。
“老张,”商闻秋努力忘记花边的鬼哭狼嚎,向上拢了拢大氅,抬步朝花边带来的车队走去,“你陪我去看看缺不缺东西。”
“好。”张思明点点头跟上去。
商闻秋走到一辆马车前,叫那一旁的锦衣卫打开车门。
锦衣卫一连耿直:“没有指挥使的命令,我们是不会开门的。”
“我是他上级。”商闻秋一脸不满,心说你这人心眼子怎么这么死,“我说的话难道没他的好使么?”
锦衣卫态度坚定,梗着脖子表示:“我们只听指挥使的命令,不认识什么上级。”
“我再问你一遍,”商闻秋心性不比从前,他现在暴戾、狂躁,没耐心陪他在冰天雪地里耗,“你到底开不开?”
张思明隐隐感觉不对劲,偷摸伸出手拉住了商闻秋的胳膊。
锦衣卫死脑筋地表示:“不是指挥使的命令,我不开。”
商闻秋也不跟他废话,一脚上去将人踹翻;若不是张思明拉着,他现在怕是就跟人打起来了。
“你什么东西,也配在这跟我叫板?”商闻秋看都不看他一眼,走上去挥手打开车门,“想在塞北混,就得听我的。”
商闻秋正说着,突然闻到一股刺鼻且熏熏的香味,定睛一看,全是烟草。
“秋秋,”张思明就在他身后,将车内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不禁皱了眉头,“我不是说让你不要抽烟了吗?”
“老张你不懂,”商闻秋从车厢里走出来,反手关上车门,心里想着自己运气真差,又被老张抓现行了,“我抽完这些就戒。”
“这可是整整一车啊!”张思明听他又是这套说辞,脾气再好的人也该动怒了,“商闻秋,你要抽死自己是吗?!”
张思明很少叫商闻秋本名的。除了有外人在不方便表明他俩之间的关系的时候,张思明在私底下叫商闻秋本名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商闻秋被他叫得愣了一下,旋即低下头说,“我这次,真的要戒了。”
“对不起,秋秋。”张思明知道自己恐怕是吓得商闻秋了,瞬间就从愤怒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是我声音大了点,对不起。”
商闻秋还准备说什么,却被举着馕大喊大叫的花边打断。
“我操啦!!!!”花边喊着,仿佛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这玩意儿好难吃啊!!!!!呕!!!!”
粮道之事
“花边,”商闻秋伸手抓住花边的后衣领,将他手里剩下的大半个馕,强行打断施法,“别吵吵,这里不远处有山,雪崩了怎么办?”
“但这玩意儿就是很难吃啊,”花边委屈巴巴,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田园犬,“我天天吃,都快吃吐啦!”
“这边就这么个条件,我们也没办法。”商闻秋趁花边张嘴说话,将馕团吧团吧塞他嘴里去了,死后还淡淡地说,“闭嘴啊,不爱吃就饿着。”
被商闻秋禁言的花边:“唔?唔唔唔唔!唔啊唔唔啊!”
商闻秋好像听懂他在说什么了:哈?商闻秋你个傻逼!我真他妈服啦!!!
“赶紧吃,吃完来帅帐找我。”商闻秋对于花边的谩骂不予理会,而是毫不在意地往回走,“有事找你商量。老张,咱俩先走。”
在旁边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的张思明:……
半个时辰后,商闻秋的帅帐内。
商闻秋和张思明坐在案几旁,面对面相顾,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我来啦~”花边笑吟吟地掀开帘子走进来,手都冻僵了还不忘带上自己的羽扇,颇有撒娇意味地问,“二位有没有想我啊?”
“你在外面吃什么呢?”一点都不想他的商闻秋听不出他在撒娇,耿直地说,“你在外面吃了半个时辰,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