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边摇摇头,开始可汗大点兵,手指一伸,随便圈了五个人出来:“你们五个,去买酒;
“你们五个,去买烟。”
他面前锦衣卫的心情就如同科举放榜,几家欢喜几家愁。
“剩下的没点到的也不要急,”花边笑了笑,转身上了车,“跟我去城里抢个宝贝。”
项家药铺的掌权牌原本控制在项思简手里,项思简死后,掌权牌便落到了她大哥项天福手里。
项天福也算是个天之骄子,如果没有项思简的话。
花边带人杀进去的时候,项天福正在库房核查药品数量。听到声音,还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便被动作凌厉的锦衣卫抹了脖子。
“搜他的身,赶紧搜出牌子咱们赶紧离开。”花边全程站在一旁作壁上观,顺便催促手下锦衣卫动作快点,“我想睡觉了。”
那锦衣卫得令,在项天福身上摸索半天,却是一无所获。
“看来掌权牌就不在他身上。”花边打个哈欠,似乎在意料之中,他转过身向外走去,“走,咱们去搜搜别的屋子。”
花边将锦衣卫拆散成十几人一队,让他们自由搜索药铺;自己则是一个人带了十个人冲上二楼搜索。
一直搜到天空泛起鱼肚白、二楼还剩最后一间屋子尚未进去搜查的时候,花边一行人都是一无所获。
花边看着走廊末端被门锁扣着的屋子,问身旁的锦衣卫:“那一间,怎么不搜啊?”
“回指挥使大人,”那锦衣卫瞟了一眼那门上的门锁,理直气壮地回复花边道,“那间屋子上了锁,我们没钥匙,打不开。”
“打不开?”花边一听这话,眼神微眯,羽扇又悄悄爬到了脸上,遮住他下沉的唇角,“打不开不会踹开吗?”
“小的也想踹的,但……”那锦衣卫虽然看不清花边的神情,却也能感觉到冷,声音打颤道,“小的踹不开。”
“我倒要看看这破门挨得住我几脚!”
花边闻言不服,走到门前,与那道门锁大眼瞪小眼地蓄力片刻,随后猛地一脚踹上去!
“咔砰——!!!”
门被花边一脚踹开了!
“这门也不行啊,也不禁踹啊。”花边见自己一脚就踹开了门,神色淡淡,默默低头整理衣服下摆,仿佛这件事是多么寻常的一件小事,“我还以为质量多好呢,也就那样嘛。”
看完全程并惊掉下巴的锦衣卫们:……
“看什么看?!没见过文武双全的美男子啊?!”花边注意到他们的目光,这才舍得抬头看他们一眼,恶狠狠地说,“还看?!进去搜屋啊!”
“哦对对对,搜屋……搜屋……”
某个锦衣卫边搜屋边心想:平常见大人做案牍前看多了,光记得人家是状元郎了,都忘了人家也是锦衣卫了。
他一想到花边一脚就踹开了他都踹不开的门就感觉毛骨悚然,在脑子里迅速回忆了一遍自己以前对他的所作所为,发现没得罪过此人才敢放心搜屋。
花边也跟了进来,左顾右盼地乱看。
“这屋子看起来是个女子的屋子,”花边一边闲庭信步一边点评,“好干净啊。”
他突然想起了商闻秋乱糟糟的猪窝,吐了。
“欸?”花边还没吐完,就被房间一角的木桌子吸引了视线,因为上面似乎摆着个本子,“这是什么?”
思简明空
花边走过去一看,那本子上赫然写着八个大字:《我当官儿的那些年》;再一瞧,作者: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文武双全的项思简。
行了行了,知道你很自恋了。
花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翻开一页,一整面纤细工整、停顿有序的字映入眼帘。
【咸安十九年七月初四,洛阳。
我本来是随大哥进京面圣的,结果到了洛阳,大哥就把我一个人留在客栈自己进宫去了(画了只生气跺脚的狍子),过分!
大哥走前让我乖乖留在客栈等他回来。开玩笑,我怎么可能真老老实实在这儿等他?
大哥一走我就下楼出去玩儿了。我刚跑到铜驼街上准备撒欢儿呢,迎面就撞上一个大姐姐。
其实不应该叫大姐姐,毕竟她好像没比我大多少,但她长得好高啊,看起来应该比寻常男子都高了吧(画了个表情三分震惊一分疑惑剩下六分全是疼的傻狍子)?】
花边看完这一页,笑了,心里暗自感叹这个项思简简直是深藏不露啊,平常装得一本正经,谁知道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呢?
他边想着,还顺便抬手翻开了下一页。
【我一看那姐姐的脸,有点儿眼熟,就多看了那么“一小会儿”,然后那姐姐就突然开口问我:“看什么看?我脸上有东西吗?”
她声音真好听,就跟碎银落地似的,跟我的小孩儿音完全不一样,听得我都沦陷了(画了一只眼冒爱心的狍子)。
她见我不回答,皱了皱眉,又问了我一次:“怎么回事儿?看我干什么?”
我这才反应过来,跟她说:“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冒犯您的。但是姐姐,你声音真好听,人长得也好漂亮,我可以问一下您姓甚名谁、芳龄多少、家住何方吗?”
我其实没指望她会回答的,我想着她顶多不跟我计较就算好的了。
但许是我道歉时的诚意打动了她,又或许是她喜欢听我夸她,那姐姐真的不跟我计较什么,只是一一回答我的问题:“我姓秦,名叫招……名叫明空,今年二十二岁,洛阳本地人。”
竟然是名震天下、一举成名的秦状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