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用了一个久远到几乎被遗忘的称呼:
“迟哥……”
霍骁凝视着陆冥迟疯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觉得……现在的我,是假的吗?”
这个称呼,如同带着魔力的咒语,瞬间击中了陆冥迟混乱意识深处某个柔软的角落。
疯狂挣扎的陆冥迟猛地僵住,所有动作戛然而止。他怔怔地看着霍骁,眼中的癫狂和抗拒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彻底的,毫无生机的绝望。
陆冥迟不再嘶吼,不再挣扎,只是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瘫软在束缚带里,灰败的脸上露出一抹惨淡到极点的笑容,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死寂:
“阿骁……”
“杀了我。”
他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混着脸颊上的血污,显得格外凄惨。
“你不是……一直都想杀了我吗?”
陆冥迟开始细数自己过往的罪孽,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我当年……断了你的钢琴梦,毁了那架你母亲留给你的琴……”
“我断了你极为珍视,想出国跟母亲团圆的机会……”
“我把你的尊严踩在脚下,把你囚禁在地下室……拿鞭子抽得你遍体鳞伤……”
傻瓜
他每说一句,霍骁的拳头就握紧一分,那些被刻意尘封,带着血与痛的记忆汹涌而来……
陆冥迟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霍骁,眼中是扭曲的祈求:
“现在……你好不容易有机会了……”
“杀了我!”
“动手啊!!霍骁!!”
霍骁的沉默在陆冥迟绝望的嘶吼中显得格外沉重。
那些刻入骨髓的伤害并非一句“不恨了”就能抹去。
可亲手了结?
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破碎玩偶般凄惨的故人,他也无法举起屠刀。
他陷入了两难的泥沼,所有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煎熬。
就在这时,一段诡异、尖锐、仿佛带着冰冷金属质感的哨声,突兀地打破了卧室里悲恸的死寂!
这哨声不同于之前操控陆冥迟时的频率,更加急促,更加刺耳,仿佛无数细小的毒针直刺脑髓!
“呃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