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完全相信?)
(他的纵容,他的配合,他的温柔以待……难道不是沉溺,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将计就计?)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钻入白瓷的心底,让他脊背发凉。他勾着霍骁脖子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好像……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掌控全局。
霍骁将白瓷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眼底闪过的慌乱尽收眼底,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却没有点破。
他揽住白瓷的腰,将人轻轻带向楼梯方向,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累了么?带你去看你的房间,是按照你以前偶尔过来小住时习惯的样子布置的,看看喜不喜欢。”
白瓷依偎在他怀里,顺从地跟着他上楼,脸上重新挂上乖巧依赖的笑容,心底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场游戏,似乎变得……更有趣,也更危险了。)
寻找药材的事情霍骁直接交给了阿泰去办,效率极高,显然他动用的人力物力远超常人想象。
第二天一早,霍骁在晨曦中醒来,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他刚走出卧室,就听到楼下厨房方向传来一阵不甚熟练,甚至可以说是鸡飞狗跳的声响——
锅碗碰撞声,油花溅起的滋啦声,还夹杂着某人似乎被烫到的小小抽气声。
霍骁缓步走下楼梯,倚在厨房门口。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略带狼藉的景象,而始作俑者白瓷,正系着一条明显过大的围裙,手忙脚乱地对付着平底锅里有些焦黑的食物,脸上还蹭到了一道面粉痕,看起来既狼狈又……可爱。
霍骁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白瓷似乎终于放弃挣扎,气鼓鼓地准备把锅里的“杰作”倒掉时,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纵容却又危险的轻笑:
“这件事……”霍骁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狼藉,语气玩味,
“他做过了。”
白瓷动作一僵,猛地回头。
霍骁走近几步,绕过琉璃台上的狼藉,来到白瓷面前,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掉他脸颊上的面粉,动作亲昵,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你不会做饭却想做给先生吃。这件事……无需再演一次。”
霍骁点破得直接,甚至带着点欣赏他表演的意味。
心思被直接戳穿,白瓷脸上那点故作笨拙的委屈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后的气恼和不甘。
他“啪”地一声把锅铲扔回锅里,仰起头瞪着霍骁,像是被激怒了的小兽:
“那什么是他没做过的?!先生说!我现在就做!”
白瓷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彻底覆盖掉“过去”那个白瓷在霍骁生命里留下的所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