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厌也动了,无声无息的跟在李怀恩背后。
李怀恩走一步,他便抵着脚后跟不远的地方蹭一步。
一步。
一步一步。
李怀恩来到楼梯口。
李怀恩短暂的停了一下。
紧接着,他下楼了。
不是走下去,也不是滑下去,而是滚下去的。
一双手顶在李怀恩的后背,卡在停顿结束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强悍的恶意从掌中冲出来。
周围惊叫出连天的尖叫。
一群人低头看下去,担心地连声嚷嚷,又伸出无数双手直指凶手。
陈厌站在台阶的最高处,把走廊外斜进来的光通通收纳进自己阴沉沉的躯体里。
他的视线,他的影子,通通向下睥睨。
他平静的呼出一口气,嘴角毫无意义的勾起来。
明明四周很吵,像菜市场一样充斥着大喊大叫。
可陈厌却觉得好安静,他乱糟糟的世界终于迎来了难得的清净。
他踩在台阶,缓步走到李怀恩面前,停住。
他用着从陈远山那里学来的姿态,高高在上的,像鬼一样的,睁着黑洞洞虚无的瞳孔,露出上三白,欣赏脚边人的痛苦。
他不满足,又蹲下去,好好端详。
李怀恩拧着眉头,忍痛支起上半身,对着陈厌那张毫无感情的死人脸啐了一口。他暴躁的吼起来:“说你没爹没妈急了?”
陈厌摇头:“不是这句。”
李怀恩的脸因为后腰的阵痛彻底扭在一起,但他没听懂陈厌什么意思,于是咬牙吼着问:“什么东西?!”
吼陈厌等于没吼,他不会有任何反应,像拳头打进水里一样,除了让自己情绪猛然坠落外,毫无作用。
不过陈厌的善良人格上了身,他直白告诉李怀恩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是我的,李怀慈是我的。”
陈厌的想法单纯的很。
骂他死爹死妈都无所谓,死了的东西再怎么骂也活不过来,他压根就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孤儿。
但是不能说李怀慈是别人的。
因为他想要李怀慈,他害怕李怀慈不要他了。
说话要避谶。
陈厌把袖口卷起来,露出的结实手臂上满是满目疮痍的伤疤,这些全都是李怀慈老公打出来。
他用这只伤痕累累的手一把揪住黄毛,往上连着头皮一起拔起来,用拎人头的手法拎黄毛。
李怀恩屏着一口气,受了惊,身体发出示弱的哆嗦。
“以后你再在我面前说我不想听的话,我就把你——”
陈厌没有把话说完整,卡在最关键的地方猝然收起呼吸。
在李怀恩畏惧的注视下,面瘫的陈厌下意识去学陈远山的表情。
眼球向下沉,黑色的瞳孔如同反倒的船,死气沉沉被浑白的死水淹没。
嘴角向上缓缓吊起,露出了歹毒的刻薄笑容,因为学得不熟练,表情和五官产生了强烈的冲突割裂。
脸颊边贴着的白色敷料和陈厌苍白皮肤混在一起,他露齿一笑,敷料翘了边要掉,像画皮鬼的伪装烂了,皮肤一块块往下掉。
更吓人了。
李怀恩吓得眼泪打转,就差没喊哥哥救我。
陈厌满意了。
治不了李怀慈的老公,我还治不了你这个臭小三?
周围的人瞧陈厌这副模样,默契的往后退,离远了好几米,强行把拥挤的楼梯口空出一大圈位置,生怕下一个被提溜的人是自己。
陈厌瞧着脚边瑟瑟发抖的人,他想到了他的死老鼠在哥哥鞋底垂死挣扎的烂泥样,也想到了自己当时倒在地上无力的模样。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