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充斥着药液的苦涩,宋宜并不想多说话,吐出两个字,又再一次闭上嘴。
“原来殿下要的是这个啊。”暮山摊了摊手,“没有。”
见宋宜震惊的眼神瞪过来,他赶紧解释,“您都这样了,我哪有闲心去买什么蜜饯啊。等一会,一会我下山,第一件事肯定是给您买蜜饯。”
说完,见宋宜还一副苦大仇深,不愿意张嘴的模样,在一旁悠悠吐槽:“您都多大人了,怎么还学小孩子喝药得吃糖啊。”
“暮山!”宋宜斜着眼瞪他,“你是活够了是吧!”
“不敢。您都一门心思哄骗我,保我性命了。属下怎么能活够呢。”
说着,说着,暮山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委屈。
“您都不知道我拿着令牌下山之后,那群驻军根本不听我的,说皇帝下了死命令,不得擅动。我那时才反应过来您在骗我。。。。。。”
经这么一番折腾,宋宜嘴里的苦味已经消下去大半。他伸出右手,拍了暮山脑袋一下,打断了暮山的煽情。
“少给我来这一出,还敢翻我的账。准备准备,我们也该下山了。”
暮山一愣,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的恢复了正常,“这么快吗?殿下不如再找医师来看看,再做决定。”
“不用,我。。。。。。”
宋宜话还未说出口,暮山就站起身来,“殿下稍候,属下这就去请医师过来。”
他说着已经转身朝门外走去。
宋宜望着他匆忙的背影,摇了摇头,终究没再阻拦。目光落回手中的药碗,他撇了撇嘴。
窗外的钟声恰在此时悠悠传来,在山谷间回荡,一声接着一声,平静祥和。
宋宜在医师诊脉后终于被允许下床活动。
暮山虽仍不放心,却拗不过自家主子的坚持,只得在次日清晨收拾行装,准备下山。
晨光熹微中,钟声尚未敲响,只有早课的诵经声隐隐传来。
宋宜披着暮山为他准备的外袍,打着哈欠,缓步穿过庭院。经过正殿时,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殿内香火缭绕,佛像庄严慈悲。供桌前摆放着签筒,在朦胧的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殿下这便要启程了?”
住持缓步而来朝,着二人合十行礼。
宋宜颔首:“是啊,总不能一直叨扰佛门清净。”
“山寺虽简,却能让人心境平和。对殿下而言,暂居此处静养,未尝不是一桩善缘。”
宋宜笑着摇摇头,“大师美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这性子,怕是终究与佛门无缘。”
“那殿下此刻为何还要驻足,难道并非不舍?”
宋宜指着前面的签筒,“倒也不是不舍。只是临走前,想要求一支签罢了。”
他在签筒前驻足,略一迟疑,伸手取过那只被无数香客摩挲得光滑的竹筒。紫檀木的签筒触手生凉,上面细细雕刻着莲花纹样。
宋宜缓缓跪在蒲团上,这个简单的动作牵动了左臂的伤口,让他微微蹙眉。
他合上双眼,将签筒捧在胸前,开始轻轻摇晃。
竹签在筒内碰撞,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叩问着不可知的命运。他的动作很慢,左臂的伤让他不得不放轻力道,到看起来有些郑重。
求什么?
他其实并不知道。
原本上山时,是存了这心思的。如今要走了,便想将这份未竟之念补上。
既然不知具体所问,那便问问最虚无缥缈,也最牵动人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