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刀要落下来的瞬间,宋宜背在身后的手腕猛地一抖,挣脱开了绳子,躲了过去。
看着地上散落的绳子,云义呆了片刻,半晌才回过神来,扭过头看宋宜。
宋宜指尖把玩着一柄精巧的匕首,笑得漫不经心:“不好意思啊,我觉得我命不该绝!”
看着面前嘚瑟的宋宜,云义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大意了,竟然忘了搜身。”他抬起手,挥了挥。
四周的黑衣人立刻把他围了起来,将宋宜困在中央。
宋宜望着这一圈人,思考着自己的胜算有几成,但嘴还不忘说话:“对了,我刚才就很想问,这群人,莫非都和你一样,都是当初诛九族没杀干净的?”
云义扯起嘴角,“猜错了,只是与我有相同抱负的同道中人罢了。”
“哦!”宋宜扬着声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说朝廷总不能全是饭桶,出现这么多漏网之鱼。那他们就是纯粹的谋逆咯?”
“脑子转的倒是快,只可惜没什么用。”
“还有什么问题吗?”云义做了个手势,黑衣人一步步朝着宋宜靠近,他脸上露出残忍地微笑,“死之前,不能带着问题下去啊,那多憋屈啊。”
还真是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宋宜正发愁怎么拖延时间呢,没想到云义这蠢货还主动提出来。
虽然他也不知道拖延时间有什么用,他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但晚死一刻,谁会不愿意呢?
他想了想,突然指着那个假扮云义的人,问道:“我想知道,十年前,他杀死了一个八岁的小孩,那个孩子的尸首在哪?”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假扮者明显一怔,他下意识地看向云义,两人眼中都带着同样的困惑。
见他们这样的神情,宋宜嗤笑一声,“怎么?你们手上的鲜血太多,连这么一条人命都记不清了?”
“详细些。”云义皱眉道。
这个问题,没人想到。他们本以为会问一问那些死者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要选择那些人,结果问了一个看起来和宋宜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十年前的旧事。
云义没印象,宋宜还可以理解。但这个假扮者竟然也没印象,看来,林向安审问的时候,根本没问这件事。
这倒是宋宜没料到的,如果能活着的话,他倒是真想问一下林向安是怎么想的。
“那时有两个八九岁的孩子,无意间得知你们蛊惑民心的勾当,要去官府举报。你们得知后,在他们的吃食里下了毒。一个孩子侥幸逃脱,另一个被你们杀了。”
一经提醒,假扮者有了印象。
他警惕的盯着宋宜,紧紧攥着手里的刀,“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是你们老大说的,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吗?”宋宜耸了耸肩,朝着云义扬了扬下巴。
假扮者迟疑着,回头看向云义,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云义皱着眉头,“你怎么知道的?”
“啧。”宋宜不耐烦的叹了口气,“不是说让我问问题吗?怎么一个个开始问我问题了?耍赖啊!”
云义盯着宋宜,他觉得这人真是神奇,明明死到临头了,还能如此放松,这让他都有点不自信了。开始怀疑宋宜是不是有后手。
这种猜测让他不想再和宋宜拖下去了。
“好,我可以告诉你,但是告诉你之后,九殿下,你就可以上路了。”
说完,朝假扮者扬了扬下巴。
那假扮者才开口:“在南门外的那片荒郊。”
宋宜追问:“具体点。”
“从南门走出去,一直直走,然后有一个分岔路口,往西边,有一个枣树。就在那枣树底下。”
“原来这么近啊。”宋宜脸上挂着笑,袖子底下的匕首被紧紧握着,长时间维持这一个动作,握得手臂发麻,但面上还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那等我死了,可以的话,就把我也埋在那里吧。”
话音刚落,云义就开了口:“避开要害,别让他死了,最后一刀,我亲自来。”
宋宜在心中苦笑,这个问题的答案,如今知道了也无用了。
若真如民间话本里说的那般玄乎,等他死后,或许还能托个梦,把这话带给该知道的人。
思绪未落,宋宜在黑衣人围上来的瞬间猛地挥出匕首。
刀光乍现,冲在最前的黑衣人动作骤然停滞,双手死死捂住喉咙,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后重重倒地。
另一人趁势从左侧袭来,那宽大的袖口终归成了累赘,他急忙侧身闪避,却终究慢了一瞬,冰冷的刀刃毫不留情的在他左臂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喷涌而出。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踉跄着退了两步,整个衣袖瞬间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珠顺着指尖不断滴落。
他咬紧牙关,趁着对方收刀的间隙猛地前刺,匕首精准地没入另一名黑衣人的肩胛。那人惨叫一声,手中的刀哐当落地。
但背后的破绽已露。一记重踹狠狠落在他的后心,宋宜向前扑倒,胸口重重撞在冰冷的石板上,匕首也脱手飞出,在石面上滑出刺耳的声响。
两名黑衣人一左一右将他架起,拖到云义面前。
宋宜垂着头,剧烈喘息着,额前散落的发丝被汗水与血水黏在脸上。鲜血顺着他垂下的左手连绵不断地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