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从叫嚣到畏缩,祁怀濯眼里滑过蔑笑,“要不是姑姑疼爱宠着你,你早该死了。”
姳月知道祁怀濯说什么情分都是假的,却没想到他对她的杀意并非现在才有,而是早就存了的。
想到这些年来他还装着和善友好,姳月就恐惧不已,她压着心惊,抽噎道:“叶岌死了,祁晁也死了,我对你没有用,更威胁不到你……我只想活命,你能不能放了我?”
“想活命?”祁怀濯微微低下背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姳月胡乱点头,眼中满是求生的渴望。
“我当然可以放了你,甚至还可以让你见长公主。”
“真的?”姳月欣喜反问。
祁怀濯悠然颔首,“只不过,你要替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姳月紧张捏起手心,不知道祁怀濯的要求是不是如她猜测。
“我要你帮我说服长公主,拥我为帝。”
第102章
赌对了,姳月胸口猛地一松,心都在狂跳。
抬眸对上祁怀濯深幽的视线,她紧住心弦,颤颤摇头,“恩母不会同意的。”
祁怀濯似乎料到她会这么说,叹了口气,闲散的振了振袖,“你若能说服她,就万事大吉,若不然,怕就得吃苦了。”
“你说我是当着长公主的面,将你一刀刀凌迟,逼她心疼答应,还是你好好相劝?”
畜生!姳月心中恨骂着,在祁怀濯看过来的当下,怯缩着眨动满是惊慌的眼眸,“我,我一定想办法说服恩母。”
祁怀濯看了她半晌,勾唇扬笑;“甚好。”
祁怀濯传唤了两人进来,“带赵姑娘去休息。”
姳月迟疑问:“不是说,让我去见恩母。”
“不急。”祁怀濯目光扫过她狼狈脏污的脸,“休整一番,我会带你去见她。”
姳月轻点头。
“将姑娘伺候好。”祁怀濯又吩咐。
姳月看向站在自己左右两侧的女子,身形装束一看便是会身手的。
祁怀濯说是伺候,实则不过是看管她。
为了顺利见到恩母,她不敢露出破绽,暗咬住一点唇瓣,顺从的跟着人离开。
转过天的清早,祁怀濯让人来请。
姳月拨开毡帘,一队人马已经等在了外面,祁怀濯负手站在马车边,示意她,“走罢。”
姳月谨慎地看过周围,提着裙裾登上马车,才坐下,就听祁怀濯紧跟着上来。
姳月后背贴在车壁上,双眸惶惶看着她。
祁怀濯云淡风轻的笑了下:“不必紧张。”
姳月沉默着低下头,垂低的眼帘下藏着焦灼,她哪里是紧张,祁怀濯与她同坐一处,她要怎么沿途留下记号。
祁怀濯懒得理会她,兀自坐到一旁,虚阖着眸假寐。
姳月一路紧绷着神经,手悄悄摸着袖下的暗袋,里头有断水给她的药粉,只要沿途洒下,他们就能追踪上来。
马车已经行出很远,不能再拖了。
她悄觎向祁怀濯,紧张的慢手心都是汗,小口呼吸着,装着不经意将窗子推开一些。
不等她下一步动作,祁怀濯已经掀眸朝她看来。
姳月目光一闪,轻声道:“有点闷。”
祁怀濯森然如毒蛇一样的目光,让她身上的汗毛都快炸开,既不敢乱动作被他发现,又不能再耽搁。
姳月挣扎紧张的腹胃都揪紧了,思来想去,眨眸豁出去道:“我猜恩母不愿意见到殿下,不如还是先由我单独前去。”
姳月只是说着事实,不想祁怀濯的脸色却变得极其难看,眼中对她的恶意更是一览无余。
“是,你总能哄得她开心,你在外面闯祸她从来不问对错,一心偏袒于你,疼着护着,我呢?只是为自己争取,她就说我心思不纯。”祁怀濯逐字说着,阴鸷的语意却像是压抑了许久。
姳月恐惧的同时,心底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她深深注视着祁怀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怀濯把后背靠到车壁上,冷冽的双眸打量着姳月,从前他需要忍,需要伪装,如今却不同了。
积攒多年的嫉妒恨意全都透了出来。
“明明从前她最关心的是我,可是自从你出现,她的目光就全都给了你。”
姳月只觉这话这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再看祁怀濯眼底的妒火,和那抹不知意味的痴迷,心里的猜忌轰一声炸开。
她无法接受的小幅度摇头,“……所以你恨恩母。”
祁怀濯不遮不掩,“我怎么舍得恨她,我爱她。”
双手掩住唇,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