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理解是一回事,亲眼看到那种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结果就是,这些破事全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搞得我彻底睡不着了。
我躺在床上,胸口像压了块石头,翻来覆去怎么也进不了梦乡。
喉咙也有些干渴,我掀开薄被,起身打算去一楼的厨房倒杯水
别墅里一片寂静,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出低沉的运行声。
我趿拉着拖鞋,无声地走下楼梯。
然而,就在我走到一楼与二楼之间的转角平台时,下方却隐约传来了压低的说话声。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停住脚步。这个时间,凌晨一点多,谁还在楼下?
声音是从一楼客厅方向传来的,似乎……是林姨的声音。但不同于往日的温和,此刻她的语调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甚至……还有一点慌?
我心里升起一丝疑惑,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又往下走了几级台阶,靠近楼梯口,试图听清她在说什么。
“你疯了!前几次做那些事……我这心里已经像被油煎了一样!现在你还敢让我……让我再帮你?”
“妈!就这一件事,求你了妈!只要这最后一件事……我也实在没有办法啊妈,你想想我爸……”
紧接着,我听到一声沉闷的“噗通”声,像是膝盖磕在地板上的声音。我心里一惊,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朝客厅方向望去。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看到李波竟然直挺挺地跪在林姨面前!他双手紧紧抓着林姨的睡衣袖子,仰着头。
林姨身体一软,泪水无声滑落“造孽……真是造孽啊!好……我……我再帮你这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以后你要是再敢提其他……”
“不会了!妈,我保证!谢谢妈!谢谢妈!”李波立刻连连点头。
我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事”?“什么最后一次”?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李波让林姨帮他做什么?
我楞在楼梯的阴影里,李波下跪的画面不断在脑海浮现。他到底想干什么?林姨之前帮他做了什么,后面答应他最后一次又是什么?
月光下,林姨的身影微微颤抖,她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东西……东西我明天给你收集好……你、你先回房去,别让人看见……”
“哎!好!谢谢妈!”李波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拄着拐杖转身就走。
临到客房门口,他脚步一顿,回头,声音压得更低,吞吞吐吐“妈……那个,之前的那事……也、也别忘了,还得继续……”
林姨的背影猛地一僵,没回头,也没回答。
李波迅闪进房间,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林姨一个人。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无声地耸动着。
我屏住呼吸,一点点退回楼梯转角,直到确认林姨也回了自己房间,楼下彻底恢复寂静,才感觉手脚冰凉地重新挪动脚步。
我没有再去厨房,而是转身回到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刚才听到的话在大脑里疯狂冲撞。
“最后一次”、“之前的那事”……这些话语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却勾勒出一个令人极度不安的轮廓。李波在谋划着什么,而林姨,在被迫帮助他。
这一夜,我几乎没合眼。
第二天清晨,餐桌上气氛如常。
妈妈依旧优雅地吃着早餐,浏览着新闻。
姐姐周晴今天气色似乎更差了,她穿着一件宽松的丝质睡袍,头随意披散着,眼下乌青明显,拿着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小晴,昨晚又熬夜追剧了?”妈妈抬眼看了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黑眼圈这么重。”
“啊?没、没有……”周晴像是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叉子差点掉在盘子上,出清脆的响声。
她慌忙稳住,挤出一个笑容,“就是……可能有点失眠,没睡好。”
妈妈微微蹙眉,但没再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句“注意休息。”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在厨房和林姨一起忙碌的李波。
他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头上那块胶布已经撕掉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正帮着林姨把烤好的面包片端出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憨厚的笑容,和昨晚客厅那个跪地哀求的男人判若两人。
林姨表情也看不出什么,神态和平日一样,只是动作比往日沉默了很多,几乎不抬头看任何人。
“林姨,小波哥的伤看来好得差不多了。”我假装随口问道。
林姨手一抖,差点把牛奶洒出来。“是、是啊……多亏了苏总安排得好。”她低着头,声音很小。
李波接过话头,笑容满面“是啊,医生说今天下午再看看,没问题的话,这支架就能拆了。这段时间真是麻烦阿姨和小明你们了。”
“不麻烦,应该的。”我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早餐后,妈妈和姐姐先后出门去了公司。
我因为昨晚没睡好,便找了个理由留在家里。
看着李波拄着拐杖慢慢挪回客房,我立刻转身快步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反手锁上门。
心跳得有点快。
我靠在门板上深吸了几口气,然后从床头柜摸出手机,解锁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