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这一去,便是十六年。
江南的烟雨软风,叶家上下毫无保留的宠溺,将小公主养得极好。
虽仍比同龄女子纤细些许,却并非病弱,而是另一种瓷玉般的精致易碎。
她生了一张清丽至极的脸蛋,不是牡丹的雍容,也非玫瑰的浓艳,而是晨间带着露水的白色山茶。
柳眉杏眼,睫毛细长浓密,垂下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惹人怜爱的阴影。
鼻梁秀挺,唇瓣是天然的嫣粉色,不点而朱。
肌肤是江南水乡润泽出的白,透着健康的粉润,细腻得看不见毛孔,仿佛指尖用力一些就会留下印子。
因着全家上下的疼爱,她眉宇间并无愁绪,反而养出了一派天真娇憨。
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眸光水润清亮;微微蹙眉时,那份天然的柔弱无依便流露出来,任是铁石心肠看了,也忍不住要软下声音哄她。
说话也带着江南特有的软糯调子,语轻轻慢慢的,每个字都像裹了蜜糖,甜进人心里去。
小公主的生母叶宁,是如今后宫唯一的贵妃。
自先皇后薨逝,她便是六宫实质上的第一人,宠冠后宫十余年不衰。
皇帝将一腔柔情尽数付与她,连带着对她的三个皇子也爱屋及乌。
然而在叶贵妃心中,最重最痛的一块,始终是那个出生不久便离她远去的小女儿。
三个儿子健壮活泼,承欢膝下,固然慰藉,却填补不了对蓁蓁那份混合着愧疚与思念的牵挂。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却未能亲自哺育一天,未能看着她蹒跚学步、咿呀学语。
这份遗憾,随着年月流逝,非但没有淡去,反而愈酿愈浓。
因此,叶蓁蓁十六岁生辰当日,叶贵妃便按捺不住,凤驾亲临城外的永安寺,求见无念国师。
国师似早知她来意,未等贵妃开口,便捻着佛珠缓声道“春归燕回巢,时辰已至。公主凤命已稳,可承天家之泽了。”
贵妃喜极而泣,回宫便与皇帝商议接女儿回京之事。
皇帝对这小女儿同样思念甚切,又觉此事关乎女儿命数,不敢轻忽,特意召国师入宫详询。
无念闭目推演良久,方道“接引之人,需有长辈之份,以镇公主归途。且此人不宜从皇城直接出,需带远行之清气,自身又要有足够的贵胄之气,方可为公主引路,平稳过渡。”
皇帝与贵妃将宗室子弟、朝廷重臣在脑中过了一遍,最终目光落在了刚刚结束南疆战事、正奉旨班师回朝的誉王胡寅身上。
他是先帝幼子,今上的异母弟弟,虽只二十三,但论辈分是叶蓁蓁的皇叔,正合“长辈”之说。
他长年驻守南疆,身上自带边关风尘与杀伐锐气,却又因天家血脉而贵气天成。
更重要的是,他刚立下不世战功,气势正盛,由他接引,寓意吉祥。
圣旨随即往南疆军前,命誉王胡寅不必先回京,转道江南,接小公主还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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