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于我,就像一场梦,一场做了几十年的梦……有时候我甚至庆幸,庆幸你没有飞升,我才有机会走进这个梦里。若从不曾拥有,我尚能自欺度日;可若拥有过再夺走,昭昭,我会受不了的。求你别让我尝那种痛苦……”
“我明白修为尽失于你有多难熬。但是没事的,谢家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灵器典籍,你那么厉害,一定可以找到方法重新站起来的。”
“我也会努力追上你,到时候,如果我能和你一起飞升,你在上界也不会孤单……”
说着说着,他似乎给自己说美了,还羞涩地笑了两声。
又在做梦了。
纪昭翻了个白眼。
她转身,盯着他的眼睛。情绪的风暴过后,他眼睛上那片本就清晰的褶皱仿佛被泪水重新勾勒过,线条更深了,像工笔细描的一道痕。
她看着那道痕,面无表情地问他“你为什么喜欢我?”
谢寻似乎被这个问题问倒了,好一会没说话。
看吧,他说不出来,骗子。她心想。
可还不等她说算了,谢寻就急忙张口
“我没骗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你还记得以前你在谢府住过的那段日子吗?”
当然记得,那时她刚下山,看什么都新鲜。
行至阳城,被这里的繁华迷了眼,见城中最大的擂台有人比武,想也不想便纵身上去,结果当然是她打败了所有人,取得魁。
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一群人敲锣打鼓送进谢府,她才知晓,那根本不是什么比武,而是谢家为二小姐招亲摆的擂台。
结局是她和谢安知打了一架,反倒成了朋友。后来才知,谢安知本就不愿招亲,全是她那位家主舅舅相逼;自己这番搅局,正合她意。
两人性情相投,很快便形影不离。谢安知执意留她在府中小住,那些日子里,她们终日嬉游玩闹,惹猫逗狗,快活得不知时日。
“那时你常与安知一处,我在府门前遇见过你好几回。你总在笑……笑起来像一颗星星,整个人都是亮晃晃的。”
“后来在街上,见你为护一对母女,将恶霸打得趴地不起,我又想这人怎么这样厉害呢?一身侠骨、行事磊落、洒脱耀眼……”
她有他说的这样好吗?
那个纪昭好像已经离她很远了。
“还有许许多多琐碎的事……我也不知怎么就动了心。但我甚至没有正经与你说过一句话。”
“后来你走了,我心里懊悔,却又拉不下脸去追。总想着,你既然与安知交好,总有再见的一日。到那时,我再寻个机会向你表明心意,也不算唐突……”
“你确实回来了,却是来掳我的……我不清楚你遭遇了什么,可昭昭,我不恨你。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每天都很欢喜。你看着凶巴巴的,待我却从未真正苛待过,危难时也未抛下过我,我知道,你还是从前那个纪昭。即使是山洞里那几日……我不明白你为何那样,可我是情愿的……”
他低下头,弯了弯唇角。
“我知道,那时你神思或许不清明。但若是你需要我……我求之不得。”
“后来你将我丢下,我不知做错了什么,只想找你道歉。可我找不到你。一年又一年,只能在梦里见你。”
“可如今,我的梦成真了,你真的在我身边。昭昭,我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原来,你不讨厌我。”
说着,他把纪昭抱进怀里,下颌在她鬓边蹭了蹭。
“如果可以……你能不能,也喜欢我一点呢?”
喜欢?
她曾经喜欢过很多人,可最后都搞砸了,还配喜欢谁呢?
她原以为,他这么执着,是因为她无意中救过他的命,或者说什么话解开了他的心魔……那些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却原来,就是如此简单的缘由。
他觉得她好,便默默喜欢了这么多年。
可如今的她,早已不是过去那个纪昭。她做了很多错事,她是个失败者,她不好了。
可他为什么还喜欢她?
她不懂。
但她需要这份喜欢。这世上除了谢寻,大概没有第二个人会再喜欢她、接纳她了。
她侧头,吻上谢寻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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