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陈戡只觉自己的被子里磨蹭着一只软塌塌毛茸茸的小玩意,掀开被子一看——那只颜喻亲自生的绿茶猫不知何时已经钻到了他的被子里来。
——就这。
他的“子嗣”。
陈戡正和“子嗣”相看两厌中,便见颜喻接着掏出一根可伸缩的“小手指指读棒”,指向地图上那个圈,“哒、哒、哒”点了三下:
“此处湿热,物产丰饶,但易生瘴疠,”塑料小手在那区域点了点,又立刻转向绿茶猫的脑袋,在猫脑袋上再点伞下,“——但它机敏,也耐湿,会自己找食,正合适,你把这块地封给它,其实正好。”
陈戡看着他那张清冷的脸,又看看地图上那个圈,再瞥一眼腿边毛团,终于彻底明白过来。
简直哭笑不得。
可陈戡沉默片刻,终于伸手握住了那根带着塑料小手指的长棍,定定看着颜喻一本正经的脸,将塑料小手“嗒”地按在那个铅笔圈上。
“那还说啥了,”陈戡说,“两广给你了。”
颜喻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承诺。
但转念一想,长毛咪毕竟是陈戡自己的子嗣,别说是要封“两广王”,就算是要更中原一点的地方,陈戡大抵也愿意,现在的关键问题是,陈戡是否愿意对其他的小咪视若己出。
颜喻冷静地再次向那国家地图,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
然而陈戡打了个呵欠,膝盖本能地抵进对方腿间,伸手去压了一下颜喻还在看着的张破地图,并把自己还没睡醒的脑袋,往颜喻胸前蹭了蹭。
没别的意思,纯困。
他和颜喻的身体太熟悉,所以就本能地……
搂过来抱了抱。
于是陈戡感觉到,颜喻那单薄胸膛下规律、却稍快的心跳,撞着他的鼻梁和额骨。
颜喻是男的,他的胸膛并不柔软,是青年人清韧的骨感,带着温热的肌肤触感,和一种极淡的、属于颜喻本身的冷香。
一想到冷淡理智的颜小喻,会拿着根铅笔在地图上圈圈划划,考虑着给哪只小咪“封地谋权”。
“……怎么这么……”
可爱。
好像更讨厌你了。
“什么?”
“我说,你能不能一会再研究,这才五点,再睡一会。”
“哦。”
陈戡说话间,呼吸好像烙上了颜喻微凉的皮肤。
颜喻下意识想退,后背却已紧抵着床头。
陈戡的手臂环过他的腰侧,脑袋深埋在他胸前,以一种近乎占有的姿态锢着他,颜喻刚想开口问“你能不能放开”,便感觉陈戡沉重而精健的身体陡然僵硬。
“又怎么了?”
颜喻垂着眼,目光落在陈戡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亲密无间,却剑拔弩张。
陈戡猛地抬起头,面膛爆红:
“你胸前,好像……”
“嗯?”
陈戡阴沉的目光聚焦在颜喻素色睡衣的胸前,那里心口偏下的位置,竟洇开了两滩很小、却很清晰的深色水痕。
那分明是极清瘦的男性胸膛,可素色的真丝睡衣被那两点深色浸得微透,服帖地勾勒出隐约轮廓。
陈戡的手指探向那睡衣领口,意图解开查看,却被颜喻躲开。
于是陈戡只好直接问:
“…你这里怎么了,颜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