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带本单词本过来,向子恒的桌斗里只有饮料瓶、废纸和一些订书钉、橡皮、折纸制作而成的“手工艺品”,沈泠没敢乱碰,感觉碰了智商会变低。
因此他只好看着走廊窗外发呆。
思绪放空之后,肚子更饿了。
最近他连水果都不带了……其实没必要争那口气,陆庭鹤不会因此就觉得他清高,但他自己却要为了维护这点可怜的自尊心而饿着肚子。
沈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较这个劲,跟神经病似的。
要让陈画知道,肯定要会笑他蠢。
没钱就该找机会跟陆峙说,他给不给是他的事儿,给了沈泠眼下的困境就迎刃而解了,不给他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损失。
顶多是丢了脸,但脸皮又值几个钱?
道理沈泠很明白,可他心里现在就是拧不过来,可能是因为他现在连妈妈都没有了。
以前不管陈画能不能保护他,可妈妈在那儿,哪怕她就是个符号,哪怕她不回消息不着家,沈泠也有个妈。
不是孤立无援的一个人。
他也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她所委身的那个男人的庇佑,因为他是他妈的儿子。
陈画离开后的很多天,沈泠才突然想到,他从没怨过他妈,那他妈呢?是不是……一直都在恨他。
拖油瓶。
你也觉得我是拖油瓶。
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我打掉,为什么让我活?
妈,他在心里痛恨地咀嚼着这个名词,妈妈。
……陈画。
陆少爷终于睡醒了。
与此同时,沈泠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两声,其实声音很轻,但班上安静得落针可闻,他还就坐在陆庭鹤旁边。
陆庭鹤掀起眼皮,看了眼时间:“没去吃饭吗?”
沈泠低着眼摇摇头。
陆少爷从书包里翻出饭卡,丢给他:“去小卖部买点吃的,你看着拿,喝的我要椰子水,你知道哪个牌子。”
“好。”
沈泠回了一趟自己的座位,穿上棉衣外套,然后才拿着陆庭鹤的那张饭卡走了出去。
陆庭鹤很快便透过走廊窗户看见了沈泠的背影,以往他都没怎么注意,今天才发现他那件棉衣外套看着灰扑扑的,让这个身形单薄的人看起来笨重得像只熊。
夏天的时候穿的那几套衣服不还挺正常的吗?
哦,那时候他那个妈还在。
直到沈泠去完一趟小卖部回来,陆少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接过沈泠递过来的袋子,挑三拣四地翻了翻:“你这都买的什么?难吃死了。”
沈泠又递过去一碗关东煮,少爷瞥了两眼:“也就这个还行。”
“这些都不要了吗?”
“你吃。”陆庭鹤说,“就坐这儿吃。”
沈泠又坐下了。
刚拆开饭团啃了一口,就听陆庭鹤问:“你中午没去吃饭?”
“嗯。”
“没问今天,之前呢?”
沈泠停下了咀嚼的动作,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没有。”
“没钱了?怎么不说?”
沈泠心里应声跳出一句话,他和谁说呢?他犹犹豫豫地沉默着,因为不知道陆少爷是想借机嘲讽羞辱他,还是只是单纯想问。
“傻逼吧你,”陆庭鹤毫不客气地说,“管我爸叫爸,管我叫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不好意思?”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来,这人中午没钱吃饭,但每天下午活动课依然巴巴地去给他们送饮料。
给他买,陆少爷觉得这天经地义,因为沈泠现在是他“罩”着的,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小弟”,可为什么还要给那三个人也买?
他把刚才沈泠还回来的饭卡又丢进了他怀里,语气越来越差:“饿死你得了。”
陆庭鹤不怎么在学校吃午饭,饭卡在食堂和小卖部都是通用的,反正平时想在学校里买点什么,他也是让沈泠跑腿,用不上这玩意。
“钱用完了就说,嘴长了干什么用?”
沈泠捏住那张饭卡,总算抬起眼了:“你别生气,对不起……”
“谢谢。”他很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