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鹤不冷不淡看了他一眼,说:“这次算了。”
还没下课,向子恒干脆在陆少爷旁边坐下了,他隔着陆庭鹤跟沈泠说话,故意挤眉弄眼地用下巴指了指陆庭鹤:“小泠,你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也觉得陆少事儿得不行。”
沈泠还是那副温和的笑:“还好。”
向子恒觉得跟他说话没意思,于是又转回脑袋喝水。
就在这时,陆庭鹤忽然抓住他手里的饮料瓶,往上狠狠一抬。
向子恒没防备,饮料一下子漏溅出来,把他的领口全打湿了。
“陆庭鹤!”向子恒站起来大叫,“你是不是有病?”
“我哪儿惹你了?”
晁澈也站起身,劝道:“先去厕所洗洗吧,马上下课了。”
向子恒于是骂骂咧咧地跟着他走了。
陆少爷的火气来得莫名其妙,沈泠从书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一次性湿巾递给他擦手。
“你是生气了吗?”沈泠小声问。
陆庭鹤只接了湿巾,没回答他的话。
放学时,陆庭鹤提起桌斗里的书包,然后转头看了眼沈泠那边。
沈泠在跟晁澈说话。
晁澈成绩不错,几次大考小考排名都稳居年级前十,沈泠最近跟他熟起来之后,偶尔会拿着没弄懂的题目去问他。
“我昨晚回去翻了翻,就找到数学和物理的,还有几本我估计放在老家了,等什么时候回去了我再拿给你。”
沈泠收下笔记本,又对着晁澈笑了笑:“谢谢,我看完了就还你。”
“没关系,反正也没什么用了。”
等沈泠把笔记本放进书包,一抬头,才发现陆庭鹤已经走了。
沈泠连忙追了出去,差点没赶上车。
陆少爷仍旧挂着张脸不理人。
“……你怎么了?”
“是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陆庭鹤还是不说话。
沈泠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天跟陆少爷的相处,所有细节都无比寻常,他只能看出陆庭鹤应该是在生气,可不知道他究竟是在生哪门子气。
大少爷拒绝沟通,沈泠硬着头皮追问了两句,也就暂时偃旗息鼓了。
陆庭鹤不高兴算是一件大事,至少对现在正寄人篱下的沈泠来说。
哄好陆少爷,就只需要被他一个人当小弟使唤,要是哄不好,失去了大少爷撑腰,沈泠在学校里会非常难过。
可眼下有一件更要紧的心事占据了沈泠的思绪——
他妈陈画已经好几天都没回家了。
不是以往那种不回家,之前的陈画至少不会夜不归宿,除非陆峙出差,否则她每天都会像是来打卡一样在陆家别墅里转悠一圈再走。
沈泠这几天每天一放学回到家,就不动声色地打开鞋柜,察看里头放的那些鞋。
陈画如果回来过,就会换一双鞋走。
可今天鞋柜里属于陈画的那些高跟鞋,还是维持着原来的那些摆放顺序,一点都没变。
他小心地踱步到厨房,问崔阿姨:“崔姨,我妈妈今天回过家吗?”
“没吧,”她想了想,又说,“挺多天没见她回来了,是不是陪陆先生出差去了?”
沈泠顿了顿,才问:“陆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明早的飞机,应该中午能到。”
“谢谢。”
沈泠回到卧室,放下书包,然后给他妈打电话,连续拨了三次,都没人接。
发消息也不回。
两人上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十几天前,沈泠找她要生活费,理由是他的发热期快到了,药店的抑制药品卖得太贵。
陈画第二天就给他转了五千块,还回了条语音,声音醉醺醺的:“知道了,就知道管你妈要钱。”
“抑制剂买贵的,别买三无产品,那种用多了对身体不好。”
沈泠当时心里还觉得有几分感动,毕竟这些年陈画自己用的抑制药品几乎都是她口中所说的那种“三无产品”。
沈泠这几天来来回回又将这两条语音听了好几遍,可是也没听出什么不对。
陈画不回消息是很平常的事儿,偶尔不着家不接电话,忽然人间蒸发个几天,在沈泠下定决心要去报警的时候,她又会喝得醉醺醺地回家。
他安慰自己,没事的,可能就像崔阿姨说的那样,明天中午她就会跟着陆峙一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