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没他妈这么乐观,有钱人又不是傻子,而且那个陆庭鹤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可他不好扫他妈的兴,因此只是低声提醒:“妈,以后别再赌了吧。”
“不赌了,”陈画说,“你以为我喜欢赌?还不是家里男人没用,赚的那点钱哪里够花?我要再不去赢点回来补贴家用,日子怎么过下去呢。”
撇去他妈的那些露水情缘,陆峙其实算是沈泠第七个“爸”。
这里也不知道是沈泠第几个家,但他知道,大概率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的上一个“爸”是长途货运司机,几个月前在高速上出事故死了。得知消息那天,正为自己偷偷欠下的债务发愁的陈画差点喜极而泣。
赔偿款才刚到手,就被他妈拿去还了赌债,剩下的那几十万,陈画说着要拿去存长期,结果没两个月就挥霍一空,转头又欠下了一屁股债。
陈画自认为自己今年运气实在不错,刚瞌睡就有人给她递枕头。
刚好她死了穷鬼老公,刚好陆峙才跟上一个情人和平分手,正想换换口味,经一家会所老板介绍,陈画攀上了这位令她意想不到的人物。
“你妈下半辈子不愁了,”陈画感觉自己像是一脚踩上了云端,浑身都轻飘飘的,“你呢,就好好读书……你在这个家里,管他陆峙叫一声爸,不说别的,以后念书念出名堂来了,他说不准也让你进陆氏集团当个经理什么的。”
陈画在沈泠落脚的客房里足足待了快半小时才走。
临走的时候她顺手抄走了陆峙刚才拿给沈泠的红包,捏了捏,还挺丰厚。
“里面多少钱?”
沈泠:“不知道,还没数。”
陈画打开红包,从里边抽出几百块,丢给沈泠:“剩下的我先替你保管。”
沈泠早就习惯了,知道这红包在他兜里捂不热。人后,他其实不怎么爱笑,薄唇始终轻抿着,整张脸看起来带着几分疏离与锋利的质感。
还有与年龄不大相符的成熟。
“妈,”他轻声叫住陈画,再次提醒,“别再出去赌了。”
“知道了。”陈画今天心情好,不打算跟这烦人的小孩儿一般见识,“我不都跟你说了么,这次你妈真的改了。”
……
初来乍到,沈泠有意避免在房子里四处乱走。
晚饭后,他就安分地待在了房间里,只是以往在家里,洗完澡后他就会把一家人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拿到阳台去洗。
陈画不事生产、不干家务,沈泠从小不仅要给自己当妈,还得给他妈当妈。
陆家别墅有那么多佣人,当然犯不上让他干活。
不过出于习惯,也因为还不太适应使唤别人,沈泠还是打算将换下来的衣服送去洗衣房。
不料没等他找到洗衣房,就在一楼撞上了下楼来拿饮料的陆庭鹤。
晚上他没下来吃饭,大概是不想跟陈画母子同桌的缘故。
陆庭鹤出身显赫,还有得天独厚的高等级信息素,当然,他的外貌条件也跟这一切相匹配。毕竟他母亲是同样罕见的顶级omega,婚前曾是本国风靡一时的歌星兼演员,公认的大美人。
他发梢微湿,像是也才刚刚洗过澡,五官很深邃,近距离看给人一种极强的冲击力与辨识度,几乎艳出了一种雌雄莫辨的稠丽感。
华丽、矜贵。
真是个好命的富贵少爷。
反观沈泠,他妈来之前只记得给他买了两套外穿的新衣服撑场面,睡衣却还是旧的。
他身上套着件洗得泄了形的白色短袖,松松垮垮,薄得都快要透了。颈后什么防护措施也没有,阻隔贴也不知道糊一张。
陆庭鹤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么小就会勾|引人了,果然随他那个婊|子妈。
恶心。
陆庭鹤从佣人那里听说沈泠是个omega,最劣等的那种,虽然他的腺体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但在家里也需要避免释放信息素。
毕竟劣等omega极其容易因为alpha释放的信息素而应激发|情,哪怕浓度并不高。
哪怕对方只是个同样低等级的alpha。
陆庭鹤并不打算跟他说话,多看这对母子一眼,都是脏了他的眼睛。
但就在他打算转身离去的时候,这个不知好歹的omega居然小声地叫住了他:“陆……哥。”
“洗衣房在哪里?”
陆庭鹤好像很不耐烦,沉默片刻,才抬手纡尊降贵地给他指了路:“直走。看门牌。”
“谢谢哥。”
指完路后,陆庭鹤就莫名其妙生气地上楼了。
这少爷有点奇怪,沈泠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