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温玉一个丧夫无子没钱的寡妇,留在寺庙里总比留在他们府里碍眼好,她今日也不是真心实意来请,只是来炫耀一番罢了。
但祁四没有想到,她今日这么一请,居然真的将温玉请回来了。
“也好,在寺庙中留了这一月有余,我身子好多了。”温玉笑着对祁四说:“你心里这般惦记我,我便想早点回府去。”
祁四微微一顿,随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温玉还真以为他们家人喜欢她啊?
一个名声不洁自视清高的退婚女,要不是他大哥非要娶,他们家人都看不上。但想着温玉娘家还有些用处,也就没有提,只笑着道:“嫂嫂快些随我一同回府吧,明日府里还要办宴呢。”
当日,温玉被祁四请回了府。
虽说是被请回府的,但府上的人对温玉并不热络,温玉并不恼怒,而是先去给婆母请了安。
祁老夫人当时忙着跟她的未来亲家、纪府三房夫人吃茶说话,不想见温玉这个晦气东西,便摆了摆手,让老管家将温玉送回去。
老管家说话比祁老夫人好听多了,见了温玉就行礼,笑吟吟的说:“老夫人在忙,怕大夫人久等伤了身,大夫人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温玉也不在意,自顾自回了寻春院歇着。
离了寻春院几日,再回来时一切物件照旧,仿佛温玉从没有离开过一般。
温玉前脚回来之后,后脚就命人去祁二爷哪里要回中馈账本。祁二爷听闻此事后当场翻了脸,怒骂祁四找回来个麻烦。
他哪里有钱还?这些钱都被他放进去做生意了!
“你说你,非要将她带回来做什么?”祁二爷都快要气疯了:“本来咱们日子过得好好的,现在她一回来就要中馈,我上哪里找中馈给她?”
祁二爷有时候真搞不明白他这个妹妹,得了好东西就非要炫耀炫耀炫耀!就不能闷声发大财吗?非要找点事儿出来!
祁四自知理亏,便撇了撇嘴,道:“我们都是一家人,要什么中馈呢,这钱都到你手里了,你不给就得了,她还能硬抢不成?”
祁二爷却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温玉,他大哥是“死”了,温玉的亲爹亲哥可没有死,他办事儿要是不舒坦,温玉父兄能让他一家都不舒坦。
他琢磨了一通之后,连夜去见了温玉。
见了温玉之后,他便翻动这条三寸不烂之舌,对着温玉一顿忽悠。
“嫂嫂身子骨不好,何苦再操劳这些?且让我来吧。”
“挣了钱也给嫂嫂分红,原先嫂嫂如何当这个家,我就如何当这个家。”
“以后嫂嫂好生歇着就够了,这家门,我祁老二能挑起来。”
“大哥去了,照顾嫂嫂就是我这个弟弟的责任。”祁二爷将那些话说的极漂亮:“嫂嫂日后只管养着身子就好,切莫再操劳。”
温玉当时似是十分欣慰,拍着祁二爷的手道:“你有这份心就好,既如此,这个家就劳烦你了。”
祁二爷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走了。
祁二爷走的时候正是酉时末,天色已沉,外面的丫鬟正在挂灯,温玉望着他的背影,无比期待以后的日子。
寻春院门廊下的挂灯一点一吹,阳光照过屋檐,日子一天天往后走。
——
第二日,祁府门口车马盈门,多人拜访。
当时正是白日午后,府内人热闹闹的,桃枝问了府内丫鬟,才知道这祁府为何变得如此热闹。
原是祁二爷与纪家三房的公子纪鸿合伙做了船运生意,明日即将开船,开船之前特意在府中设宴,邀约一些生意人一起吃饭,混个脸熟,日后好一起赚钱,日进斗金。
祁二爷要做大生意这件事儿,在祁府没有得到阻拦,温玉“病”了,在外面礼佛,什么都不管,回到府门之后事已成定局;祁三爷还在练武,他那一缸神水还要泡二十来日呢,据说每日吃喝拉撒睡都在一缸药水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泡的。
剩下两个女人,一个祁老夫人,一听说她儿要做大生意,立马高兴地直拍手,等着她儿子赚大钱,让她再也不用受儿媳的气,风风光光的出门子去,另一个祁四,一颗心都偏到了纪鸿身上,纪鸿说什么她信什么,怕什么亏本呢?就算是船翻了,纪鸿也说了赔一半的!
所以他们满怀期待、斗志昂扬的做了这一笔生意,整个祁府都被他们感染,路过的丫鬟们都高昂着头,仿佛驱散了失去长子的阴霾,再过三日,祁府的轮船便要回来,祁府即将获得第一笔大钱,祁二爷高兴啊!特意提前庆祝一番,在祁府摆宴。
宴席上什么远亲近邻、昔日好友,全都下帖子请过来,祁四特意跑了一趟寻春院,三请四劝,邀温玉出场。
温玉含笑应了。
算一算时日,她给祁府准备的大礼也快到了,她也要出席来,好好瞧一瞧。
这时候的清河县依旧平和,太子还没来此,祁府也不知道祁晏游被刺杀落水,正欢欢喜喜的开着宴会。
温玉也不知道自己马上要招来一个满身杀气的太子、即将大难临头,她还沉浸在给祁府准备了一个大礼的快乐之中,满身愉悦的参加了这一场宴会。
——
当日,祁二爷跟祁四两兄妹一起来操持这场宴会。
温玉来晚了些,从后门处进来时望见这场盛会,遥遥隔着廊檐花草眺了一眼。
清河县临水而居,雨水丰沛,常年潮湿浸身,到了午时,被太阳一晒,更是又潮又热,人行其中,不过几步,鬓角便微微渗汗。这样的天气,人过的不舒坦,植被却格外葳蕤茂盛,各色的花枝艳艳的填满了祁府的花园。
祁四今日是这所有花里最艳的一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