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河附近的芦苇荡里,夏日燥热的日头灼着太子的面,河面上翻着淡淡的腥气,一旁的亲兵抬头时,隐隐可见太子额头上跳动的青筋。
“留守在此的亲兵何在?”太子问道。
那一日,当日两个亲兵扮做货郎来此,探寻到祁晏游踪迹后兵分两路,一路回去通知太子,另一个留守至此,监察祁晏游。
眼下,祁晏游失踪,这亲兵又去了何处?
其余亲兵开始暗地里搜寻,在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搜寻之后,终于找到了亲兵留下来的痕迹,互相会面后,这位留守的亲兵跪在地上,和太子解释了来龙去脉。
“昨夜村内潜伏来一批人,在村中放火,并且杀了祁晏游,将祁晏游抛尸于河水中。”
“属下独自一人、寡不敌众,不敢上前,待他们离开后才将此祁晏游尸体寻回。”
“若是不寻回,这尸身怕是要在江中漂浮,直到被旁边村落的人发现、送到官府为止。”
“属下看到,杀掉祁晏游的,隐隐见是一个女人,面若银盘,眉目姣姣,甚是好看。”
“但因距离太远,他们说什么,属下不曾听见。”亲兵道。
女人?
太子心神一颤。
也就是说,一个女人先于太子一步赶来,将祁晏游弄死后,只留了一具尸体,太子赶来恰好收尸。
这女人是谁?这样着急灭口,想来是听到了太子这边发现祁晏游还没死的风声,其发现祁晏游暴露、放弃了祁晏游,特意跑来将祁晏游杀死,假做被水匪杀掉的假象。
盯着地上的祁晏游的尸体,太子的面庞都跟着涨的发青。
这个女人。。。是谁?
鬼使神差般,太子想起了之前看到的温玉的画像。
这个杀掉祁晏游的女人,会不会就是温玉?
其余亲兵察觉到太子的思虑,全都低下头去不敢言谈,等着太子吩咐。
太子盯着这尸体,神色冷沉,道:“留两个人,在许家村盯紧许老二一家,与这案子有关的所有人都暗中监管起来。”
“我们去清河县。”他要去清河县,带亲兵见一见温玉。
思虑间,他又道:“把这具尸体重新放回去,不要惊动其余人,不要让他们察觉到我们来了。”
其余亲兵闻言,立刻将祁晏游的尸体重新放入河水中,后随着太子一起离去。
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呢?
祁晏游知道,但是祁晏游说不出来了,这具尸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在错误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
这一行人来的匆匆去的匆匆,行踪隐秘无人所知,许家村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来了,许老二家更是不知道他们已经在生死之中走了一遭,这一家人还沉浸在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悲痛中。
“老头子,这可怎么办啊?”许老太太摸了几把眼泪:“儿子们说好的媳妇也娶不上了,这以后可怎么活?”
许家老头子低着头,也是一脸悲怆。
祁府老管家来的时候就说了,只要他们伺候好许家大爷,他们以后什么荣华富贵都有,但现在许家大爷被水匪追着跑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他们该怎么跟祁府交代?
他们可怎么活啊?
他正琢磨着的时候,原本在村头祠堂里的村医突然跑来,一脸惊慌失措的奔到他们面前来,压低了声量喊道:“老二叔,老二婶子,不好了!不好了!绾绾她——”
“怎么了?”许家老头子神色有点不耐烦。
以前许绾绾带来个财神爷的时候吧,许老头子觉得这个女儿有用,现在财神爷没了、家里又遭难了,这女儿还残废了,许老头子顿时没了耐心,在村医还没开口之前,许老头子便恼着道:“救不活就不救了!穷人家没那么多银钱!”
到时候把许绾绾尸体卖了,还能配个阴婚,也能弄回来点钱,最起码修缮个房子。
一旁的许老太太张了张嘴,也没反驳。
女儿嘛,迟早都是要嫁出去的,花家里这么多钱做什么?拖累了两个哥哥娶媳妇可怎么办?
但令他们俩没想到的是,一旁的村医“哎呦”一声,道:“人还没死呢!不是这个事儿!”
村医声量压的更低,道:“是你们家绾绾,刚才我把脉开药的时候,发现她有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