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祁府时,温玉撩开车帘,静静地看着渐渐远去的祁府。
祁府气派的门庭依旧伫立,府门前的祁四身影越来越小。
温玉缓缓放下车帘。
待到她回来的时候,就是收割这群人头颅的日子。
所有人如同一条条丝线,一条缠绕着一条,拼凑成一张巨网,在温玉的钩织之下,将整个祁府都倒扣其中。
而巨网之下的人浑然未觉,每个人都干劲儿十足的准备迎接自己的新生活。
祁晏游拉着许绾绾,在许家村关起门来过日子,享受着许绾绾的温柔伺候;祁四在自己的阁楼里,幻想自己成了婚之后的生活;祁二爷在算他以后能赚到多少银子;祁老夫人也对未来的生活满怀期待。
至于温玉嘛,自从去佛庙祈福之后,就在祁府里没了踪迹,外人来问,祁府的人根本不搭理她,都忙着折腾中馈。
日子就这么嗖的一下,往前窜了五日。
这五日间,祁府真是一天一个样。
祁二爷掌中馈之后,先是查了整府的账,随后就将铺子里的钱全都掏出来,甚至还抵押铺子,去当铺借了一笔银子,然后跟纪鸿一起倒腾货物。
祁二爷投进去两万两,纪鸿说,这一次就能赚回来两万五千两,到时候除去本钱,还有五千两的剩余,若是多跑几趟,一次五千两,不过四趟,就能赚上一翻。
祁二爷每天在生意上忙的脚不沾地,跟纪鸿两人之间的关系更是突飞猛进,两人每日好的跟亲兄弟一样,就连祁四姑娘偶尔都会吃一回飞醋。
纪鸿天天跟二哥待在一起,都不过来陪她了!
纪鸿哄女人很有一套,每日都送一些新鲜的金银首饰给祁四姑娘,顺带再说些好话:“我不也是为了赚钱吗?回头赚来了银两,都补贴给你,当做是你的嫁妆,你父母兄弟不肯给你的,我都给你。”
祁四姑娘被迷的找不到东南西北,什么女儿家的矜持早都丢了,每日都跑出府去找纪鸿,跟纪鸿一番颠鸾倒凤后,再心满意足的回纪府。
祁四每次回纪府,路过寻春院时,都要进去转一圈,见一见温玉,但是一进了院门又会反应过来,温玉去了佛庙里。
祁四还特意去寺庙,想见温玉。
她当然要见温玉,她不仅要见,还要跟温玉说她的鸿郎对她多好,让温玉知道,温玉当初阻碍她婚事是错的!温玉差一点就耽误了她的大好姻缘!
但可惜,温玉一直在佛庙中休养,不见客。
她见不到温玉,只能辗转回去,再去寻祁老夫人,与祁老夫人一起忙活她的婚事。
祁老夫人这段时日因为女儿婚事频繁宴请贵客,或者出去参加宴会,连带着还去纪府作了两回客。
纪府内一共三房,但常住清河县的只有二房和三房,纪鸿正是三房。
纪府二房对祁老夫人冷冷淡淡的,见了祁老夫人时并不曾多言谈,离了场子后还在背地里尖酸讥讽:“儿子死了都不管,就记得嫁女儿了,生怕女儿嫁不出去吗?”
祁老夫人被气的怒摔了两回东西。
纪府三房的夫人却对祁老夫人格外客气,听了风声后特意上门赔礼,暗地里跟祁老夫人道:“我与那妯娌一向不和,她说的话绝不是我的意思,她啊,是生怕我儿子得了你女儿,怕我结了好亲家,所以才背地里这般言谈,亲家母可万万不要被她给激恼了,万一你退了婚,正落到了她的陷阱里去。”
纪三夫人还送了一对价值不菲的玉镯,这才将祁老夫人哄回来,又一起出去结伴听戏。
这俩亲家瞧着是处的不错,这一回没有温玉阻拦,双方一切都很顺利,婚期则定在了一个月之后。
祁老夫人觉得有点急,但转瞬一想,祁四都跟纪鸿睡了,还是早点为妙,纪三夫人知道自己儿子存心不正,不是奔着人去的,是奔着祁府的钱去的,所以也一个劲儿的推时间,恨不得当天就把婚结了。
纪府三房与祁府打的如火如荼的时候,管家终于到了山州县、许家村。
——
许家村坐落在山州县外郊临水处。
东水临海,许家村就是小渔村,建在海边不远处,临海近山,还算安宁。
山州县与清河县有些远,水路要走六日,马车要走十来日,老管家岁数大了,因水匪不敢上船走,只能车马前行。
车马绕路不说,还处处要被盘查路引——县城内的人都不能随意出行,为了方便管理,出城门就需要盘查路引,来何处去何处都需要去县衙报备。
不过,因此行目的不可见人,所以不能走县衙。
有道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没有路引不让出城,他们就偷偷绕城而出,老管家带着手底下的健仆翻山越岭,也能糊弄一番。
幸好清河府与山州府距离极近,也算不得多难。
只是山路崎岖偏僻,偶尔碰不到人家借宿只能临时在破庙入住,所以走的很慢,到许家村的时候,已是十二日后晚间戌时初。
天色晚,日头沉,橘日西沉,最后一丝光线将远处的天边云朵烘出一片热腾腾的暖色,祁府管家远远眺望一眼天色,后道:“快些动作,今夜前到许家村。”
另外两名健仆忙声应下。
三人一路加快脚步,却并不曾发现,在他们身后,柳木抬着一顶小轿子,鬼鬼祟祟的跟着他们,一起摸向了许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