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老夫人原话是:“你二弟跟你四妹妹因为你给的钥匙吵起来了,你且过来走一趟,看看如何处置。”
要不是温玉给了中馈钥匙,祁二爷和祁四怎么会吵起来嘛!温玉也真是的,就不能给了二爷中馈,再给祁四嫁妆,一口气把两个问题都解决了吗?
祁老夫人到现在都惦记着温玉那点嫁妆呢,她心想,反正温玉都给出来一部分了,怎么就不能再给一部分?
寻春院那里得了信儿,温玉便叫人传话:“叫二爷和四姑娘为此生了口角,是儿媳的过错,儿媳便将这钥匙收回来便是。”
一听到要收钥匙,祁老夫人也哑火了,只扭头劝祁四:“莫要胡闹了,再闹下去,你嫂嫂要收钥匙了!你看看你,又惹你嫂嫂生气!”
眼见着亲娘也不帮自己,祁四委屈极了,怎么所有人都欺负她一个呀?她跟祁二爷大吵一架,负气离府,去找她的小情郎纪鸿诉苦去了。
谁料纪鸿听闻此事,竟是二话不说,直接亲自杀来了祁府,到了祁府后,就拉着祁二爷喝酒,畅谈商船大事。
祁二爷院中灯火一点,酒水一上,两人坐在前厅就开始喝。
“二哥不必给祁四姑娘添嫁妆,我娶她,从来不是看那份嫁妆。”
也不知道纪鸿是怎么哄的,祁四在祁府里跟所有人因为没有嫁妆一事大吵大嚷,但跟情郎说了几句话,竟然就认了,不再胡闹。
“二哥可知道最近海上出了一条新商路?那可是一本万利的事儿。”
纪鸿又道:“二哥尽管入我们纪府的股,到时候赚了银子,我们五五分账。”
纪鸿生了个好舌头,用处可大着呢,之前脱了裤子能舔祁四姑娘,现在喝了点酒也能忽悠祁二爷,祁二爷被忽悠的张了张嘴,问:“投一次要多少银两?”
纪鸿伸出来俩手指头:“两万两。”
“两万两!”祁二爷惊得要跳起来:“哪里有这么多钱?”
祁府库房里一共也就一万八千多两,全掏出去都不够。
“这可不行。”祁二爷连连拒绝:“嫂嫂把中馈给我,除了打理店铺生意以外,还让我去疏通关系,免于罪责,库房里的银子还得掏出来一半去打点,要是都拿去做了生意,我大哥办砸差使这件事儿就躲不过去了。”
“二哥,咱们大哥这件事儿,不着急。”纪鸿打了个酒嗝儿,道:“我堂兄——长安里那个,跟我说了,水匪劫官船这件事已经闹到长安了,长安认为东水郡办事不利,所以会亲自派人下来解决,长安人回来的路程就得小半个月,到了这儿,再查查案,耽误耽误功夫,起码要一个月,这一个月里,都够咱们第一批船回来、够您大赚一笔啦,等赚了钱,再去给大哥疏通嘛。”
“可是——”祁二爷还犹豫:“要是翻船了可怎么办?”
“不能翻!”纪鸿神神秘秘的一挤眼睛,说:“我在海上有人,打听了,这条线是安全的。”
纪鸿还真没骗祁二爷,上次他们家亏了之后,他特意花钱在那群水匪里面打点过,人家给了他一条线,他安安稳稳的走过去就是了,要不是他没本钱,这么好的事儿他都不肯让给祁二爷。
说完,纪鸿又用力拍打胸口,掷地有声:“若是翻船了,弟弟赔你一半!”
祁二爷被说的心动了,赢了一本万利,亏了人家还赔一半——
“二哥啊。”醉醺醺的纪鸿端着酒杯、望着祁二爷,声线模糊的念叨了一句:“男子汉大丈夫,就是不能怕,男人,就该干点大事儿。”
说话间,纪鸿撑着脑袋趴睡在了桌上。
祁二爷端着酒杯,怔在了原地。
男人,就该干点大事儿。
大事儿!
祁二爷被纪鸿的话说的两眼发直,盯着手中酒杯就开始发呆——这男人呐,这辈子就跟“干大事”这三个字杠上了,只要是个男人,就觉得自己一定能“干大事”,觉得自己一定能出人头地,觉得自己一定能赢,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底气。
而一旁似是醉了的纪鸿慢慢睁开眼,飞快的瞥了祁二爷一眼,随后又慢慢闭上了眼。
祁二爷浑然未觉。
这一夜,祁府的人各自都打着一副好算盘。
祁四回了明珠阁满心欢喜的待嫁,纪鸿拉着祁二爷喝个没完,祁老夫人则让小厨房去做一顿饭来,给自己添一餐。
今日祁府可真算得上是喜事盈门,前有四姑娘定了好婚事,后有温玉愿意放权,眼见着那些店铺全都回到了自个儿人的手上,祁老夫人高兴的睡觉都要乐醒。
见祁老夫人高兴,一旁伺候的管家才问:“老夫人瞧着——大爷那头,我等什么时候过去?”
大爷之前来信,一来是跟祁府人交代一下,二来,是要管祁府人要钱。
祁晏游一个大爷,又要隐姓埋名,在外一定要花不少银钱,他自己手里没有,只能祁府去掏钱。
祁老夫人经由管家提醒,才记起来这档子事儿。
这段时日因纪鸿上门求娶,她一时忙碌,都将此事放下了。
“给五百两银子。”祁老夫人道:“莫要委屈了我儿。”
管家低声应是。
当夜,管家带着五百两银子,驱使两位健仆,一路往山州县而去。
他得赶紧去看看大爷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