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淮江颔首:“我和初初确实是认真考虑过的。”
嘶……顾听舟忍不住一阵牙酸。
虽说两家人都知道他的小名,他爸妈和易淮江他爸妈也常常这么叫他,但冷不丁从易淮江嘴里冒出来,总觉得像是过了遍制冷机,让人毛骨悚然。
来之前没说还有这个环节啊?
顾听舟仗着自己站在后面,瞄了眼注意力都在易淮江身上的自家爸妈,默默朝某人侧腰伸出了手。
易淮江却像是早有防备,在某只手拧上腰间的一瞬间,反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手腕一翻一扯,原本打算拿他当挡箭牌的顾听舟一个趔趄,就这么被他拽了上来。
两只手暗暗较着劲,顾听舟要扯回去,易淮江却扣着他腕骨没松开。顾听舟在心底咬牙切齿,这人后脑勺上是长眼睛了?这都能看见?
他垂眸看着两人战况焦灼的手,眉梢一挑,不松是吧?
顾听舟一咬牙一闭眼,修长的指节微屈,顺着那只冰凉凉的手直接握了上去,又怕易淮江临阵脱逃抽手,干脆顺着指缝钻了进去,来了个十指相扣。
两双略有差异却同样骨节分明的手就这么在某两位家长的眼皮子底下交握在了一处。指节压着指节,皮肉贴着皮肉,一冷一热紧密相贴。
察觉到易淮江投来的视线,顾听舟十足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让你刚才死活抓着我不放,有本事你就抽走。
掌心的温度高得像是贴了张功率高得可怕的暖宝宝,指尖被另一道的体温烫得不自觉蜷起,可刚一动,就被某个得意洋洋的家伙反手抓得更紧。
易淮江:“……”这人到底又在发什么疯?
麻木地挪开视线,易淮江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祝玉和顾远博,有条不紊地编造了一番九曲十八弯的恋爱史。
简单来说就是他和顾听舟虽然一直吵吵闹闹,但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又先后进入娱乐圈发展,单独相处久了,解开了一些误会,之后也就顺理成章地发展出了感情。
他扯谎扯得面不改色、有理有据,顾听舟站在一旁听他瞎编,心底叹为观止。要不是时机不对,他肯定要当场揭穿这人虚伪的嘴脸,拽着老顾的衣领让他看看清楚易淮江到底有多能骗人。
只可惜,他和易淮江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顾听舟用空着的手摸了摸耳垂上同样冰凉的银坠,默默叹了口气,故事编得挺好,但主角换成他跟易淮江,和鬼故事又有什么差别?
怪渗人的。
“……我们也是情急之下才选择领证公开,没来得及和叔叔阿姨报备,是我们的问题。”易淮江的认错态度异常诚恳,在两位家长眼里,又一向是个规规矩矩、懂事听话的好孩子,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祝玉和顾远博相视一眼,也就没再为难两个孩子。
祝玉把结婚证塞回到顾听舟手里:“行叭行叭,真是越长大翅膀越硬。”她颇为不满地在儿子脑袋上点了下,“谈恋爱也不知道和我们说,喜欢男生怎么了,我长得很像棒打鸳鸯的恶毒后妈?”
顾听舟打蛇随棍上,立马抱住了祝女士的胳膊撒娇:“对不起嘛,下……”
“嗯?”祝玉挑眉看他,眼神危险,“下什么?你难不成真要当渣男?”
顾听舟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我是说……下次再有重要的事,我们一定提前讲。”
“这还差不多。”祝玉哼了声,又忍不住交代,“你文姨和卫叔叔那边可没有我和老顾这么好说话,等他们回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顾听舟摸了摸鼻尖:“文姨他们不是才外派没多久么……?”
祝玉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是为什么?你个小兔崽子又把群消息屏蔽了是吧?”
顾听舟无辜:“冤枉!我真没有……消息太多看不过来嘛。”
祝玉看了眼正被顾远博抓着谈话的易淮江,叹了口气后才继续道:“结婚不是小事。你当谁都跟你似的,闹一场就能想干嘛就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卫叔叔从一开始就不同意小淮演戏,两个人关系闹得很僵,去年过年好不容易聚一聚,结果又吵了一架,小淮在这边吃的年夜饭,后来说自己有事,当晚就自己开车走了。”
又吵?
顾听舟问:“后来呢?”
祝玉:“你以为我催你给他发红包是为什么?你忙工作回不了家,小淮又自己跑了,我做家长的总要查个岗。”说着,她又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顾听舟的胳膊,“所以小淮大半夜的是跑去找你了?你还把人家拉黑了?”
顾听舟:“……”
按时间线来说似乎确实可以这么解释,但他并不是很想背这个锅。
“他也拉黑我了,我俩那时候是互相拉黑!”顾听舟理直气壮。
“你就仗着小淮脾气好可劲闹吧。”祝玉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儿子的脑门,“迟早有天要好好吃顿教训。”
“祝女士,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顾听舟揉着脑门,视线却忍不住往某个背影上飘。
大过年的被赶出家门,不管放在谁身上听起来都怪可怜的……
怎么偏偏就落到这倒霉催的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