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登山公园上方的苍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暴虐的巨手生生撕裂。
原本澄澈如洗的晴空,在那个瞬间被如同墨汁般翻涌的黑雾所侵蚀。
在那混沌的中心,伴随着仿佛玻璃被碾碎般令人牙酸的空间碎裂声,一只巨大的飞龙型异界兽咆哮着挣脱了维度的束缚。
它那覆盖着钢铁般漆黑鳞片的双翼遮蔽了太阳,投下的巨大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头,连同空气中的温度都似乎被那声咆哮抽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与此同时,与之相对的——是光。
我就在那光芒的中心。
包裹着我身体的粉色光茧,如同春日里最娇嫩、最不知羞耻的花苞,在半空中无声地、绚烂地绽放。
那些由高纯度魔力凝结而成的光粒子,像极了弥漫的花粉,纷纷扬扬地洒落。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热流正在疯狂涌动,强行重塑着我的骨骼与肌肉。
那是一种令人头皮麻的酥麻感,仿佛我的灵魂被一只粗暴的大手揉成一团,然后强行塞进了一个精致易碎的、名为“魔法少女”的瓷娃娃里。
当那刺眼的光芒散去,我——或者说是现在的“她”,正毫无遮掩地悬浮在操场的正上方。
风,那个不懂得读空气的混蛋,毫不留情地吹过。
身上那件繁复华丽、点缀着无数蕾丝与缎带的洛丽塔风格短裙,在重力和上升气流的双重作用下,像一把撑开的伞,毫无保留地向下方展示着裙底的“风光”。
“……啧。”
大腿内侧感受到了毫无阻隔的凉意。
虽然理智告诉我,裙摆下面穿着一条紧致贴身、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情趣的白色防走光安全裤,理论上绝对没有走光的风险。
但作为一个生理心理都(曾经)健全的男子高中生,这种以毫无防备的姿态悬浮在几百人头顶、将私密部位暴露在视线焦点的羞耻感,简直就像是把我的尊严放在烧红的铁板上反复煎烤。
我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那双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腿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膝盖并拢的触感滑腻而陌生。
我咬着牙低头望去。
原本正在避难的学生们此刻却停下了脚步。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惊慌失措与尖叫逃窜,反而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无数快门声汇聚成的声浪,比夏日的蝉鸣还要刺耳,比倾盆的暴雨还要密集。
无数个黑洞洞的摄像头像渴望鲜血的水蛭一样,齐刷刷地对准了我的裙底。
我知道,哪怕只是几秒钟后,社交网络上就会充斥着“神秘美少女空降校园”、“绝美绝对领域”、“天使降临”之类的词条。
那些视线仿佛有了实体,黏糊糊地附着在我裸露的大腿肌肤上,顺着丝袜的边缘向上攀爬,那种被几百人同时“视奸”的错觉让我几欲作呕。
脸颊滚烫,热度几乎要从耳根烧到脖颈,连带着胸口那两团原本不属于我的柔软脂肪也因为羞耻而微微涨。
全身的皮肤都因为这种过度暴露的紧张感而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但在那足以烧毁理智的剧烈羞耻感之下,我惊恐地现了一件事。
我的手,没有抖。
我的呼吸虽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却不再是因为那种“想死”的绝望,而是因为某种……认命?
这就好像是把一只青蛙扔进温水里,起初还会拼命挣扎,现在却只是麻木地吐着泡泡,甚至开始觉得这水温“刚刚好”。
——习惯。
这个词浮现在脑海的瞬间,比远处那头正在咆哮的怪兽更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这一个多月以来,无数次被迫穿上女装,无数次在众目睽睽之下战斗,我的羞耻心防线正在被一点点蚕食、同化。
难道我的男性尊严真的已经廉价到这种地步了吗?难道“洞木光”这个男人,终将被这副名为“魔法少女”的甜美躯壳彻底吞噬吗?
“呀吼~看来你适应得不错嘛,光君。”
一个软糯却透着令人火大的欠揍气息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我的自我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