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脚腕的疼痛,看到女人的背影心才松了几分,就这么不近不远地跟着。
楚藤枝停下,她也停在原地。
女人等了一会,见麦籽没有跟上来的意思,突然加快了速度,转眼就往前进了一大段距离。
麦籽怕她迷路跑丢,慌了神,小跑着赶上。
“嘶——”脚腕的疼痛因为奔跑加剧。
山楚静悄悄的,她抽气的声音分外明显。
楚藤枝的脚步放缓。
麦籽咬着唇,眼眶瞬间泛红,鼻尖开始酸。
她走路的姿势都有些怪异,扭伤的那只脚轻轻地踏在地上。
人迹罕至的山楚,楚藤枝提着一盏小灯走在前面,是唯一的光亮,驱散了灰蒙蒙的雾。
时间都慢下来,麦籽看着楚藤枝的背影,只觉得巡了几百遍的楚子也变得有趣了些。
终于,旧保护站显现出来。
楚藤枝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下,她走进去,没有关门。
麦籽看着敞开的门,站在原地愣神,她的脸上满是挣扎,眉头紧蹙。
最终,她转身想要离开,背都佝偻着,被抽掉了生气一般。
“你进来。”
身后突然传来楚藤枝的声音,很冷,有些低哑。
麦籽的手攥紧,泥土压进破皮的血肉里。
她深呼吸一口气,转身缓慢地走进了旧保护站的屋子。
一进门,视线落到楚藤枝的身上,女人手指纤长,指甲修剪齐整,把玩着一个玻璃杯。
质量很好,杯壁上刻着风信子的浮雕。
麦籽瞳孔微微收缩,她苦笑一声,暗骂自己没脑子。
“这好像是你十五岁的时候,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没有钱,麦籽在精品店看到玻璃杯很喜欢,每天放学都会跑去看看,让老板给她留着,等攒够了钱,想买来送给楚藤枝。
生日那天放学,杯子被卖掉了,回家的时候,就那么摆在桌子上,和老式蛋糕一
起。
是一对。
麦籽光顾着搬东西过来,都忘掉有些是她从家里带过来的。
“我买的床单和被套。”楚藤枝坐在床上,她的手指在洗得发白的床单上轻轻擦过。
真是昏了头了,一看到楚藤枝,麦籽就去了三魂七魄,漏洞百出。
“我——”麦籽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来话。
“麦籽,我们谈谈吧。”楚藤枝抬眼看她,轻声道。
心都一颤,麦籽低着头,又缓慢地抬起来,想笑一下,眼睛轻微的弯下,就立刻夹不住泪。
“你欠我一个解释。”楚藤枝冷声,她把杯子握在手里,“不对。”
“是很多个解释。”
她的眼神是麦籽从未体会过的冷,楚藤枝向来是温柔的,很少对她发脾气。
淋过雨的皮肤又寒了几分,凉到心底。
“对不起。”麦籽只能无力地道歉。
“我不需要道歉。”楚藤枝皱着眉,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麦籽,“你为什么会在这?”
“你说会来找我,让我等你,我信了。”
“你说爱我,让我给你一个机会,我给了。”
麦籽头发上的霜在温暖的室内开始化掉,她的泪落下来。
一字一句扎进心脏里。
真是个混账啊。
“对不起,是我的错。”麦籽轻笑一声,她抬起头,神情认真。
“你就当养了一头白眼狼,从没有过我这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