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依然落在屏幕上,眼角的泪水,却不自觉地流淌下来。
明明她的心里很暖很暖,心底很软很软,可还是经不住泪流满面。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一千多个落笔的瞬间。
原来她以为自己独自走过的那些日子,一直有人在和她并肩前行。
她不知道他写下这些文字时,不知道在那些未眠的夜里,在和相隔千里的远方,怀抱的会是怎样的心情。
但孟汀知道,此刻的她,很想他。
很想,很想他。
没有理由地想他,毫无目的地想她。
手机是谢钰给她带来的,通讯记录里的联系人全部清零,但是那个号码,却熟稔到在睡梦中都能背出。
曾经无数次想要拨出去而犹豫的心情,在这一刻终结。
他这么多年给她带来的,或者说教会她的勇气,在这一刻付诸实现。
她解锁屏幕,平静地输入数字。
而就在准备拨出去的那一瞬间,病房的大门,打开了。
扭头的瞬间,握着手机的手怔怔地落下。
他逆着光而来,极高的个子,立在灯火和昏暗交界处,模糊的光影勾勒出熟悉的轮廓,比她从前看到的任何时候,都要深刻。
时间像是在那一刻停止住。
四目相对的瞬间,很难说清楚谁的情绪更加复杂一些。
最终,还是那人低哑着声音,喊了一句:“汀汀。”
明明是听过无数遍的嗓音,却在这一次,彻底让她承受不住。
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滴吧滴吧地落下来。
“哭什么?”
此时的谢砚京,才终于迈开略显僵硬的步伐,走到她的身边。
他垂下眼睫,轻轻抬起的指尖,刮了一下她眼睫下晶莹的泪珠。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孟汀低着声音,几乎要语无伦次。
谢砚京却将她一把揽在了怀里,用一种几乎强硬的方式制止住她的自责。
“说什么对不起。”
“明明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
“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发过誓要保护你,可是现在呢?”他苦笑一声,语气中透了种深深的自责和悲凉,“我宁愿被威胁的,落水的,是我自己。”
而她几乎从来没听过他说这样多的话。
“你说的对,曾经让你遍体鳞伤,摇摇欲坠的,也是我。”
他像是在政治战场一样,用应对对手的方式,尖锐而又深刻地剖析着自己。
她跟着他时,太小了,实在是太小了。
他不是没有从她眼中看到过期待的眼神,可他宁愿告诉自己,那是一种错觉,也不敢大大方方的承认。
她迟早会长大,迟早会拥有自己的人生。十几岁喜欢的人,不能成为二十岁评判的标准,也不能成为时三十岁时幸福的肯定,更不可能是四十岁时不悔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