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个,李叔便忍不住感慨:“这场婚礼办得确实不错,那天我去送贺礼,看完了全程,挺震撼的。”
迟家虽然不是京市顶级豪门,但是砸在这场婚礼上的钱却丝毫不输那些顶层老钱。而且并不是单纯的面子工程,更多的是出于对谢钰小姐的重视和尊重。
谢砚京抬眸看他,漆黑的眼眸中压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凉意。
李叔立马噤声了。
“把她送到家了?”
“您说汀汀小姐吗?司机说她已经安全到家了,他到的时候,楼下的两个室友都出来迎接了,似乎为了给她接风洗尘,还专门做了顿火锅。”
谢砚京没回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看样子实在翻自己的日程。
看完之后,男人清隽的眉头稍稍皱了下。
李叔心绪地摸了下鼻子,昨天听说他发烧之后,为了他的身体着想,特地减去了一些不必要的行程。
难道被发现了?
李叔想了想,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在他质问前坦白时,谢砚京先开口了:“去惠顿区的行程是取消了吗?”
听到这,李叔松了口气,解释道:“那位是力纪公司的负责人,上次会晤的协定达成之后,他一直想同您见面,您怕时间赶不上,就直接推了。”
“是吗?”极平淡的一句,却像是压着一种肃冷之意。
李叔正准备回一句“是”,感受到谢砚京语气中那股冷意之后,忽然想起一件事。
惠顿区是孟汀所居住的街区。
跟在领导边上,最重要的便是察言观色的能力,这样的能力不仅体验在工作上,也体验在对谢砚京生活的观察上。
论理如此,论情更是如此。
他在谢家干了一辈子,和谢砚京的关系早就超过了普通的上下级。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是谢砚京对孟汀的感情,他看的最真切。
他这辈子没有多大的心愿,就希望大家能把日子过得顺当,和睦。这种和睦当然不包括因为谢砚京那个狗脾气导致汀汀小姐独自在外面生活一年多。
迟家的小少爷就是个很好的范例,他们家这位,不说有迟家小少爷的一半,哪怕三分之一,五分之一,十分之一,现在也不至于是这么个情况,说不定现在连小少爷小小姐都抱上了。
李叔努力将自己左手牵着小少爷,右手牵着小小姐的幻想赶出脑海,将那句原本笃定到不行的回答给咽了回去,并及时更换成一句,“其实时间是能赶上的,我先帮您加上。”
*
孟汀其实并没有立刻回公寓。
下车之后,她先去出入境管理中心将孟云溪手术需要的资源补全了,回来的路上逛到一个很漂亮的瓷器店,里面和爱丽丝联名的茶具非常漂亮,她想着谢书语会喜欢,便给她下单了一套邮寄回去。
那天从望公馆出来之后,她给梁叙打了个电话。
她觉得无论是她,还是谢砚京,终究是站在谢书语和梁叙世界之外的人,解铃还须系铃人,与其让旁人周旋,不如直接联系正主。
梁叙接电话的过程比她想象中的快。
其实之前他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的,只不过孟汀打来时正是谢砚京走后不久。谢砚京的那番话到底还是起到了作用,虽不至于神圣到拯救他于水火深处,但好歹也让他岌岌可危的意志稍加稳固。
他以为有谢砚京这番话就够厉害了。
没想到还有高手。
这个高手竟然还是平日里总是一副没什么脾气的孟汀。
电话接通后,孟汀是和谢砚京完全不同的风格,她既没有对梁叙冷嘲热讽,也没有破口大骂,而是温声细语地让梁叙将两人之间的情况说了一下。
梁叙虽然说的断断续续,但孟汀还是听懂了,放下电话之前她一边点头一边动容道“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和处境。”
梁叙当时都快感动了,又听孟汀心平气和却冷漠地来了句:“但我希望你是个真正的男人。”
言外之意,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根本不是个男人。
梁叙:“……”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具杀伤力的话无外乎就是如此了吧。
本来还想再待一个晚上的梁叙,在日落之前走了出去。
办理完邮寄手续后孟汀才走回了公寓,一顿火锅吃的孟汀差点碳晕。
火锅自然不是白吃的,早在开始前,孟汀就把自己从国内义务打包的那一堆小东西分完了。
包括十个手机壳,五个毛绒挂件,三个不同造型的平板支架,还有各种各样的厨房神器以及卧室神器。
赵一茜还给孟汀带了个消息,原来她回国的这段时间,家里寄来了一封奢牌的秀场邀请,赵一茜知道孟汀不大逛这些店,以为是诈骗邮件,便自作主张替她打开看了一下,没想到里面的内容写的不是邀请孟汀去看,而是邀请孟汀去走秀!
她便一直保持着等孟汀回来定夺,因此吃完饭后,三个人又是查官网又是打电话咨询,确定孟汀真的是U牌的邀请对象。
U牌是一个英国本土的少女品牌,这几年走轻奢路线,在国际上也算是打开了一片市场,近年来在中国的营销份额逐渐增加,所以更加注重品牌化的发展。对方了解到孟汀,一开始是国内的那部舞剧《归去来兮》,后来则是在英国上演的《咏春》,这封邮件其实也是先寄到剧院然后由专门负责的工作人员审核转寄的。
孟汀的长相偏温婉,其实不太符合x传统意义上外国人对国人的审美,但U牌打破常规,主张形式上的创新,发出了很诚挚的邀请,具体体现在在了数额不低的演出费上。
孟汀在两位室友的怂恿下选择了接受。
尝试一些新的舞台,本来也是她出国的初心。
赵一茜和余琳已经在美美畅想孟汀的舞台了,为了表示诚意,都还定了秀场的观众票,去现场支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