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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188(第17页)

谢云缨见他终于恢复理智,也松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一封书信,递给他:“我带回了越颐宁真正的遗书。你看完就明白了。”

“谢清玉,越颐宁她从来没有后悔过成为一个谋士。她救下了所有人,理所应当名留青史。”

日光一如既往地照耀这片土地,炊烟从千家万户升起,汇聚成人人头顶上金灿灿的云雾。朱雀大道上车马如流,穿街走巷的挑担货郎吆喝着,卖柿饼的小贩揭开木笼,热汽裹着果子香散入春风,市井热闹葱茏。

无论再多辛酸艰难,亦或是悠游幸福,光阴从未停歇片刻,于是崭新的、平凡得毫不起眼的一天又到来了。

摊开的信纸被晒得温暖,继而,一滴滚烫的眼泪落下,打湿了它。

谢云缨在旁边慌忙喊着:“哎哎!谢清玉!你别哭啊!”

谢清玉却不再能听见她说的话了。

嘈杂纷扰的话语,是非对错,悔恨悲痛,都渐渐自这具凡躯中抽离而去。

他终于完全地了解了越颐宁这个人。

也终于明白,为了让天底下的万万人日复一日地过上这样平凡的一天,她究竟付出了什么。

谢清玉的指尖抚过被泪水洇湿的墨迹边缘,良久未动。风卷过长街,带起几片早凋的棠梨花瓣,落在他肩头。

谢云缨看着他眼里微弱却逐渐凝聚的光芒,心中稍定。

谢清玉擦去残泪,再抬眼时,眼底虽仍布着红丝,却已不见分毫迷惘与软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寒潭深水般的冷静。

他站直了身体,方才的摇晃虚浮早已不见踪影,颀长挺拔如修竹的姿态,又带着出鞘利剑的慑人气势。

“银羿。”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因哭泣后的沙哑。

“属下在。”

“传我命令。”谢清玉一边迈步向府内走去,步伐稳定而迅疾,一边开口,语速平稳却毫无停顿,一条条指令有序递出,“第一条,府中所有暗卫、府兵,自此刻起,由你全权调配,分为明暗两线。明线加强府邸及各处要紧产业巡防,许进不许出,尤其是我的书房与寝院,任何人不得入内。暗线盯紧四皇子府、孙家、顾家,还有兵部武库司、京兆尹衙门,我要知道他们门前今日进出了谁,何时,人数,去向。”

“是。”

“第二条,”谢清玉已穿过二门,走向自己院落的方向,声如金石相叩,“派人去请柳阁老、李尚书、楚御史……从侧门入别院密室。告诉他们,风雨将至,是作壁上观直至屋塌,还是寻一廊檐暂避风雨以待天晴,请他们速决,态度要恭。”

他报出的这几个名字,皆是朝中威望甚高,手握实权却又尚未明确站队的老臣,是眼下必须争取或至少稳住的力量。

“第三条,”他脚步在院门前微顿,侧首看向银羿,“让你手下最机敏的人,换上常服,去西市、东市所有的粮铺、铁匠铺、车马行转一圈,不必打听,只看。是否有异常的大宗交易或货物囤积,尤其是与军中制式相近的物件。若有,记下铺名,背后东家,速来报我。”

这是在防备对方可能利用宫变混乱,在城中制造事端,或为可能的武力冲突预作准备。

“最后一条,”谢清玉已踏入院中,语气森然,“通知我们在京畿大营里的人,今日起,枕戈待旦。没有我的手令或宫中明确无误的勤王诏书,任何人以任何名义调兵,都是矫诏,可先斩后奏。”

最后四字,带着凛冽的杀气。

银羿躬身,肃然道:“属下领命,即刻去办!”

谢清玉不再多言,径直走入内室。侍女早已备好热水与干净袍服,他挥手屏退左右,独自立于镜前。镜中人眼眶微红,唇色淡白,但眼神已彻底沉静下来,如古井无波,深处却燃烧着幽暗的火焰。

梳理得一丝不乱的长发被玉冠束好,如泼墨的锦缎袍服相衬,面容愈发白皙冷峻。

谢云缨一直跟在他后边,见他语速飞快,也不好插话,在门外等到他梳洗完毕出来之后,看到他已然变回她熟识的那个谢清玉,也算是松了口气。

谢云缨:“系统啊系统,幸亏我回来得及时!这个家怎么能少得了我!”

系统:“”它宿主又在说什么梦话呢。

很快,一波又一波的臣属、幕僚乃至隐匿身份的势力代表被悄然引入喷霜院,又面色凝重地匆匆离去。谢云缨隔着一扇屏风坐在内室,观察谢清玉忙碌的侧影,他凝神细听着,虽面色依旧苍白,眉宇间却是全神贯注的冷锐。

当又一名负责探查宫禁消息的暗卫退下后,谢云缨看见谢清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指尖敲击着桌面,像是遇到了棘手的事。

她从屏风后绕出来,凑到书案边:“怎么了?方才那人和你说了什么?”

谢清玉摇了摇头,声音阴郁:“……宫内人手终究不足。秋无竺将含章殿围得如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飞近都要被查验数遍。虽有暗桩密布,能传递消息,但力量分散且孱弱,危急关头兵武不足,还是只能任人宰割,难以形成足够的护持。”

“我最担心颐宁……她孤身在内,若真到图穷匕见之时,恐难周全。”

他指尖划过舆图上宫城的位置:“若能乔装改扮,里应外合,或可送几名精锐死士潜入协助她们……但现在已经太迟了。”

秋无竺早就在辰时下令戒严,如今宫禁森然,纵然他手眼通天,能想方设法将人送进去,但带兵器入宫却是不可能了。

谢云缨立即想到了关键:“或者有没有暗道或者狗洞,可以供我们的人潜入宫内?”

“也许有,但尚不明确,现在耗费人力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谢清玉蹙眉,“历代暗道图纸多已销毁或密不外传,秋无竺此番必已彻底清查宫闱,其余秘密入宫的门路,怕是早已堵死。”

谢云缨闻言也蹙起了眉,她确实没什么好办法。正思索间,暖阁外传来侍女的通传声:

“家主,二小姐,袁府大公子听闻二小姐苏醒,特来探望,车驾已到了。”

谢云缨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谢清玉已微微颔首:“带袁公子过来吧。”

恰好谢云缨也转头看向他,谢清玉松了眉眼,道:“你昏迷的这段时间,他找来了许多神医为你诊治,每次希望落空,他比谁都难过,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听闻袁府的下人说,他这个月寝食难安,甚至默默落泪,皆是因为你。”谢清玉说,“看来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在乎你。”

谢云缨惊愕道:“你说的是袁南阶?”

“嗯。你出去迎一迎吧,别让人等了。”

谢云缨愣头愣脑地应了一声,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同手同脚出了院门。她站在一小片疏朗的竹林下,脸颊后知后觉地发烫。

——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在乎你。

谢云缨默默按捺住狂跳的心脏,试图让它别那么兴奋,便看到有人推着一座红木轮椅正沿着青石小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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